明白了陛下对她而言是少年时的欢喜，如今全部的天地，但她于陛下却不过是个熟悉的旧人罢了，可以珍之爱之，也可以厌之弃之。

明白了这一点后，她心中苦涩难言，却不敢流露半分。毕竟想跟皇帝谈真情，这本身也是很荒谬的事。

后来再见陛下，她便更加谨小慎微，不再提昭仁长公主的事。

想想那个无辜被囚的公主，她也心生怜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施救。

芸娘见皇后没有懂她的意思，不禁又点了一句，说:“娘娘，女大当嫁啊。”

“嗯？”皇后顿一顿，在明白了芸娘的意思后心中一惊，背脊生寒。

芸娘与皇后相伴长大，在皇后的记忆里，陪在她身边最多的就是芸娘了。她们是主仆，也是亲人，彼此之间几乎无话不谈，但有些隐秘的心事，她连芸娘都不能说，只能暗自神伤。

谁想到芸娘早就看透了她的心事。

关于昭仁长公主，她一开始确实是同情的，但时间久了，她对璟帝的占有欲开始作祟，竟有些不满公主得到了璟帝太多的关注。

然后她也有些担心，担心公主会毁了璟帝的声誉。

她不敢把自己这复杂心思告诉别人，平时也就只当这宫里没有昭仁长公主一样。

可她的心事瞒住了所有人，却没有瞒过相伴多年的芸娘。

芸娘蹲跪在她的身前，柔着声音说:“长公主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如今还留在宫里未免惹人非议。朝臣们不知其内情，说不定还要说娘娘你这个当皇嫂的没有为她费心。”

皇后蹙眉，苦恼地说:“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陛下根本不让本宫插手长公主的事。本宫若主动提这事，难免会惹陛下动怒。”

“唉，其实若能解决此事，本宫就算被罚也是愿意的。可依本宫对陛下的了解，在这件事上陛下十分偏执，谁去说都没用的。”

芸娘不再多言，只看着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皇后沉默了会儿，复又言:“或许也不是全无办法。”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心有默契。

本朝常驻边关的武将，每隔三年就要回朝述职一次。镇国大将军本该昨年就回长安的，但由于边关异族来犯，大将军抽不开身，便写了信让使者向陛下说明了情况，改为今年四月回朝述职。

算了下时间，这估摸着也快到长安了。

当年先帝还是皇子时，曾领兵驻守边关三年，与当时还年少的秦将军一见如故，两人之间还有过救命的交情。

再后来先帝登基，封了秦将军为镇国大将军，为夏国武将之首。

后又是十年过去了，期间大将军对外大小二十多次战争，从无败绩，成了名副其实的镇国大将军。

慢慢地，人人皆知夏朝有个不败的战神将军，他的声名隐隐要盖过天子的威望。

有段时间，不知怎的，大将军要反的消息在长安流传，最后竟传到了先帝的耳边，先帝也起了疑心。

秦家为了让先帝放心，一家老小全部都回了长安城，只留了大将军一人守在边关，以安帝心。

也是那年，大将军才四岁的独子秦瑜也被送进了皇宫，给皇子们做伴读。

那时昭仁长公主公主也才两岁左右，宫里也没有比她更小的孩子了，安贵妃就常带着她去跟小秦瑜一块玩，两人相伴着长大，感情甚笃。

直到先帝去世前几天，他想着镇国大将军一个人独守边关，身边也没个亲人，怪可怜的，便令秦瑜去边关陪大将军。

至此秦瑜与昭仁长公主这对青梅竹马就分散两地了，听闻昭仁长公主还为此还哭了好大一场。

如今大将军回朝述职，想必秦瑜也会跟着回来的。

秦瑜回来了，他定是要见昭仁长公主一面的，那时眼下的局面无论如何都会有变动。

皇后轻快地笑了笑，眼睛明亮有神，她语气羡艳地对芸娘说:“我曾见过秦瑜与昭仁长公主一同骑马射箭的场面，两人心有灵犀，甚是默契，站在一块宛如一对璧人。”

芸娘附和着点头，赞同地说:“是啊，娘娘，两人本是青梅竹马，若能再结为夫妻，倒也是一段佳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