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羽说，“我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我很安心。”

他垂下头，声音有些闷，知道习惯只是习惯，因此安心还有点可悲，“嗯……”

时间回到安珀馆。

镁光灯刺眼，快门声不断，诺诺穿着利落精致的修身套裙从两人身后突然出现，“师妹，你们两个cos雕像呢？”

路明非傻眼，“师妹？”

陆羽点头，“嗯，我们是曼施坦因教授名下的学生，按辈分来说，陈墨瞳学姐确实是我的师姐。”

诺诺毫不客气的抓住两个人走向安珀馆正门。

门前灯光璀璨，恺撒加图索终于出现，毫无疑问的在人群中心。

以恺撒的绅士教养，就算没把路明非放在对等位置，也不会让女士难堪，毕竟他是个会为了照顾印度女生面子喝下印度饮料之人……

恺撒先和诺诺行过贴面礼，然后再看向陆羽，伸出手，态度绅士，“很高兴今夜见到你，这身衣服很漂亮，希望之后能在学生会再次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学长。”

然后恺撒转向路明非，路明非伸手握手脑子里闪过我也得Nice to meet you too吗，结果恺撒立刻松开了手，谁要和男人握手超过三秒钟……

宴会厅觥筹交错，自助餐给了路明非很大的安慰，至少龙虾都特别好吃。

可他对这种场合依旧不适应。

周围这群人全是高定奢华的礼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混在这群人中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彬彬有礼的上流精英了？

可他还是不适应。

他们和他好像始终不一样，他们心里有一套价值评判标准。什么有用什么没用，要和什么人交往不能和什么人有交集。做符合身份的事，做应该备受瞩目的精英……

可他与用价值评判一切的精英们格格不入，好像不够聪明，总放不下那些在别人眼里不那么重要的，只在乎自己想要的。

而小羽……她对什么场合都很适应，不适应也不会让别人发现，而他觉得她并不喜欢这里。

路明非突然间有点怀念曾经那个小城。

在包机房里打游戏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那时候也很幸福，觉得那样就够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傻乎乎的想要和她共度一生，觉得那样就够了。

只是这种感情要好好藏起来，因为太柔软，害怕被发现，害怕被碰碎……夏日有那么长，一辈子那么长，为什么那就不能是一辈子呢？

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个很温柔的人，因为太柔软所以不得不冷硬，不得不轻盈。

……

吃饭和社交的环节终于结束了！

两旁台阶突然走下来一群人。

男帅女美，黑西装的男生们十分俊秀，白蕾丝裙摆的女孩们神采飞扬，就这么跳着舞轰轰烈烈拉开了古典舞的序幕。

“我好想吐槽啊！”他现在不觉得这群精英很潇洒了，因为他觉得跳这种舞很傻！

“你想到了《唐顿庄园》？”女孩说，“看你的表情，不是这个……那《茜茜公主》？”

“你也觉得吧，恺撒的作风也太恺撒大帝了！是在选妃吧！这是宝莱坞吧！我们在拍奥匈帝国还是都铎王朝吧！听说恺撒还有蕾丝白裙后援会，在培养拉拉队吗！”

“你不要吐槽了，我现在不可以笑了。”

“你再不笑我就要笑了……”

他们自然而然融入人群，却那么明显。

“一看就知道是在热恋，还是初恋。”楼梯上有人感叹，“真青春。”

“听说自由一日S级新生单挑会长就是为了给女友报仇，论坛里说S级新生是个偏执、霸道、深情的男子……”另一个人实在说不下去了，狐疑的看着偏执霸道深情的路明非。

“少刷点帖子吧，我还听说他是校长私生子呢，你信吗。”楼上的人耸耸肩，不再交谈。

舞曲中段需要换伴，路明非和陌生女伴共舞，更紧张和不好意思，怕踩着别人的脚。

新女伴噗嗤一下笑了，“专心点别往那边看，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路明非很窘的收回目光，直到换伴环节终于结束，他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慌乱才消失。

她在这里他就得到了安心，什么也不怕了。心底生出一股勇气，不想再让别人握住她的手……想要永远抓住这个人。

他的动作强硬起来，将她拽到怀中。璀璨的灯光下，她有一瞬间恍惚以为他眼中的是一双黄金瞳，那些淡淡的金色灯光全都落在他的眼眸，那么温柔而谦卑。

多美而专注的眼睛，多么罕见高贵的品格。

要是有人问她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她会说他身上有一种品德。再追问她，她就不愿意再解释了。

她不喜欢追她的富二代还有深情甚至被说是舔狗的学长以及别的莫名其妙说喜欢她的人，只喜欢完全高尚的人……小路当然也并非完人，可她说的高尚并不是指的能满足异性幻想的那种，是一种古老的品德……

他如此谦卑，舞步那么克制，却使她跟随他的引导在他掌心中旋转，裙摆如花，流光溢彩的金色灯光为他的眼眸染上金了。在这世界中心般的灯光下，掌声如雷。

香水缥缈的空气，世界模糊。

似乎又回到梦境，在北极冰洞上钓鱼的调皮男孩，正冲她坏笑。

“今夜你真美，你本该如此大放异彩。”男孩微笑，言语里带着奇异的韵律，低吟，“可你只需要我注视，于是如我族般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