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什么啊,这还预告一下。”乐夏好笑道。
“给你一点心理准备,接受我的土味情话。”谷宇认真看着路,只能在心中想象乐夏此时的表情。
“你也知道是土味情话?”乐夏叹了口气,吐槽道,“听得脚趾抠地了。”
“虽然土,但也是心里话。土土的,真真的。”谷宇真诚地说。
“从哪儿学的?”
“自学的,无师自通。”
“看来学东西还是需要师傅领进门。”
“那乐夏老师教教我这句话应该怎么说不显得土。”
“应该说……不对,你就是想骗我对你表白吧。”
“哪有,我明明很诚心地在请教。”
“你是我的全部.......”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啊啊啊!”乐夏双手捂脸,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我不说了。”
“我已经听到了。”谷宇压抑不住嘴角的笑。
“忘记,忘记,忘记。”乐夏朝着谷宇上下挥着双手,像是妄图如此就能施加遗忘术魔法似的。
“是这个话题的问题,本来就容易显土。”谷宇安慰道。
乐夏郁闷地向后一靠:“一起土,以后谁也不能嫌弃谁。”
“不嫌弃。”谷宇忍着笑,“还好以前追你时,不流行这些。不然你大概会被我吓得连夜逃跑。”
“你哪有追我。”乐夏脱口而出。
“我没追你?”谷宇怀疑自我。
乐夏抿抿唇,轻声道:“明明我们早就是两情相悦了。”
谷宇愣了愣,差点错过路口下高速。他夸赞道:“还得是乐夏老师,情话说得直击人内心。”
“本来就是嘛。”乐夏不好意思地转过头,面对窗外。
“嗯,是这样。我们很早就两情相悦了。”
宁城的七月,只有清晨与夜晚才能感受到一丝凉爽。夏风吹过,吹走了些许身上出汗后的粘腻之感,也吹来一阵栀子花的清香。
乐夏用力嗅了嗅空气中还未消散的花香,没控制好吸气力道被香气刺激到鼻腔,打了个喷嚏。声音似乎惊扰到了附近的小猫,草丛中传来几声猫叫与被带动起来的簌簌叶响。
从地下车库到单元楼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也要背着走。对此,谷宇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自己宠出来的宝贝,只好一以贯之了。
“重不重?”乐夏虽然被娇惯着,但也会心疼谷宇。
“当然重了。唉,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没想到还要负重前行。”谷宇扮可怜道。
“那我还是自己走吧。”乐夏真有些于心不忍,准备下来。
“开玩笑的,别动。”谷宇向上颠了颠,收紧手臂,“多吃点,太轻了。”
“刚刚还嫌我重。”乐夏轻轻锤了下谷宇,然后将脸埋进他的侧颈,撒娇道,“喜欢你背我。”
“为什么?”谷宇因一句话而疲惫一扫而光,变得精神得能冲刺二里地。
“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你背我。”乐夏说。
时间顺着回忆倒回十多年前。
自从母亲去世后,谷宇就开始讨厌呆在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中,也渐渐地和所有人疏离,不想,不愿,也懒得和人打交道。
漫长的暑假,离开了热闹的校园,他将琴湖公园里一处杂草丛生的废弃亭子当作自己的“秘密基地”,别扭地一边讨厌着孤独,又一边享受着孤独。在仅有一张石桌和三张石凳的一方天地里看日升日落,写作业、发呆、与虫鸣鸟语作伴,靠偶尔走过之人的三言两语与有时路过的野猫来感知自己还存在于一个“活着”的世界。
乐夏是“秘密基地”的第一位客人,也是不速之客。
那天,穿着白衣短裤的少年蹲在亭子边,为乖巧趴在他脚边的小猫顺着毛。谷宇发现有人比自己先一步来此处后,选择了将自己隐匿于亭子不远处的大树后,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离开。
大树旁满是杂草,蚊虫横行。
不一会儿,远远观察的谷宇腿上和胳膊上就被叮了好几个包。他看向不远处,阳光透过树荫将低着头的少年略长的发尾照射成了金黄色,白衣短裤外裸露出的皮肤却还洁白无瑕。
即便他有足够的耐心与空闲等上一整天,但这时也因为蚊虫的叮咬感到甚是烦躁,打算干脆离开,明日再来。
然而,就在转身踏出第一步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秘密基地”年久失修,亭子的黑瓦早已不牢固,原本乖巧躺在白衣少年脚边的小猫也被吓得“喵呜”一声快速逃离。
地上的瓦片已碎成好几块四散开来,少年好像被吓得不轻,呆呆地看着碎瓦,手还悬在空中未放下来。
谷宇抬头看亭子顶部,还有几片黑瓦明显也摇摇欲坠。他正想提醒蹲在那儿不知道发什么呆的少年及时离开时,就见对方左手紧抓起胸前的衣襟,右手撑着地,跪在地上面色痛苦。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乐夏从小不经吓,当时发烧未愈,一块瓦掉落带来的响声与惊吓就让他胸痛心悸起来。
当意识到自己发病后,他努力想发出点声音去呼救,但剧烈的疼痛与不断的气喘让声带完全无法正常工作。
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昏暗模糊。他卧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就当他以为自己可能就要命丧于此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向他跑来的脚步。
谷宇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是如何将几乎失去知觉的乐夏扶起,然后背上,再跑向社区医院的。只记得当时自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该不该上前,但也仅犹豫了一秒。即便他习惯与人疏离,但道德感使然,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那种对生命抓不住也留不下的感觉让人痛苦无比。他厌恶更害怕这种的感觉,以至于当时将近39度的高温天,跑出了一身冷汗,紧张到手脚冰凉。
夏风再次吹来,吹乱了二人的头发。乐夏抬起一只手,认真为谷宇拨弄整理。
他感激谷宇,无论是初见还是相识后,很多次拯救他于生死时刻。
在发觉自己的情感变化时,他也有问过自己,是否是因为将感恩误以为成了喜欢,所以才会在意,才会关心,才会吃醋。但后来,他坚定地得出了答案——他愿意与谷宇亲近,从来不是为报救命之恩的委身,而是遵从心底声音的情难自禁。
他的救命恩人和最喜欢的人,恰好是同一人,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