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乐夏不想和谷航闲扯太多,直接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很简单。”谷航坐直了身板,“久鸿和乐谷在谈合作,目前进展非常顺利,就是在利润率上还存在细小的分歧。我理解谷宇的顾虑,但久鸿是老牌公司,比我年纪都大,久鸿提出的方案肯定是深思熟虑并且找专业人员分析过的,绝对是对双方都有益处。商场上,时间更是金钱,一分钟一秒钟都可能被别人抢了先机,谷宇再拖着不决定会让我们很为难。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想让你帮忙劝一下我哥,早日拍板,早日开工。”
“我不懂这些,也从不过问谷宇工作上的事。公司之间合作的问题,你还是和谷宇谈吧。”乐夏回答道。
“我知道你不参与乐谷的决策,但谷宇的决策,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谷航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表情与坐姿,“虽然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我可久闻你的大名了。我家谁不知道我在外面的便宜哥哥找了个男的搭伙过日子,被迷得三魂五道的,还用你俩的名字开了家公司。”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乐夏皱眉阻止谷航继续口出不逊。
虽然他不清楚生意上的事,但知道谷宇不同意的事一定自有考量。他当然是无条件地相信谷宇,怎么可能去听外人的话去吹枕边风。
谷航沉默地盯着乐夏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问:“真帮不了?”
“帮不了。”乐夏起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事,你自便。”
“你同学和老师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吗?”谷航忽然提高了音量。
乐夏转身,警觉地看着谷航。
“别这样看我,我就好奇问问。”谷航站了起来,又换成旁人听不清的音量,“虽然我们这种年轻人都挺包容开放的,但许教授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应该不太能接受吧。噢,我想起来了,田院长,田书记她最恨同性恋,尤其恨被包养的男学生那种,她前夫当年男女不忌,包养了好几个上大学的男孩。”
“……你是在威胁我吗?”
“怎么会?”谷航表现得一脸无辜,“我怎么能威胁嫂子呢。你又不是看重我哥的钱,被包养的情人,你们天生一对、情比金坚。只是我明白,别人难免会误会嘛。”
“你不胡说八道没人会误会。”
“可是我是个大嘴巴啊。你看,你们校领导的八卦我都不小心说出来了。哎呀,我这张嘴就是不好,有时候控制不住。”谷航作势拍了自己一巴掌。
乐夏看着谷航拙劣的表演,生气又无措。
“好了,不打扰你了。”谷航拍拍乐夏的肩,“记得在学业之外抽一点点空闲考虑一下,当然,你也可以和我哥商量商量。”
学校花园中大片的石蒜花随风轻颤,艳丽夺目,偶尔几片细长的花瓣飘入并不清澈的池塘中,缓缓被水藻吞噬。
乐夏坐在木凳上,放空地盯着花飞花落,直到被周围的蚊虫叮咬得快受不了,才收回神思,想起谷宇一直没联系自己。
他拿出手机,发现竟然被谷航关了机。开机后,数十条未接来电和消息的提示响起,还没来及将信息看完,谷宇的电话就打了过了。
“乐夏,你在哪?”谷宇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焦急。
“我在学校,刚刚谷航把我手机抢走关机了。”乐夏解释道。
“他欺负你了?”
“他已经走了。”
“我之前在开会,没看消息。你在学校等我,我马上就到。”
乐夏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喇叭声,连忙劝道:“你不要急,慢慢开车。我没有事的。”
“好。”谷宇语气轻松了些许,转移话题,“中午一起吃饭吧。”
挂了电话,乐夏起身跺了跺脚,借此驱逐周围的蚊虫。
今天是近一周来难得的晴天,天空蔚蓝如洗,散落的洁白云朵饱满分明,学校里时不时能看见有同学特意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乐夏抬头望天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兴致,甚至觉得高远广阔的天空在此刻变得压抑沉重,让他眩晕。
他走在路的最内侧,给过往行色匆匆的同学让出道路,凭着肌肉记忆,在熟悉的校园内缓慢前行。
周围的人或独自走路,或结伴同行,或驻足停留看手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会在意走在旁边的陌生人。
本该如此,本该互不相干、各活各的,可为什么偏偏总有人和事会扰乱他平静的生活,牵扯他和谷宇的感情?
公司员工发现了谷宇和他是同性恋人,兼职店的老板于竹强烈地憎恨同性恋,谷航以向学校公布他的性取向要胁乐谷同意合约……
这些天他一直在不停地想,想以前,想对策,想未来。想了第一件事,又开始想第二件事,可想到失眠多梦、食不下咽却也还是想不完。
他们只是想要在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子,为什么会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