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陶纾,便看见陶纾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金色香槟。
洒落出来的香槟近乎透明色,却于灯光映衬下,在陶纾的手背上泛着点点金光。
沈初屿翘了一下嘴角,却又很快地压了下去。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曼曼的问题,而是反问:“陶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他没有直接承认……
李曼曼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沈初屿,越看越满意,口中却说道:“哎呀,都是听了一些传言,说是……”
李曼曼盯着沈初屿的表情看:“说是沈董和贵公司的江总有并肩作战的情谊。”
陶纾的手颤抖了一下,金色香槟在透明的高脚杯里轻轻摇晃。
沈初屿压下眼底的笑意,这才说道:“陶夫人误会了……您也说了,都是并肩作战的情谊。”
他解释道:“若瑜是我的大学同学,又和我一起创立了深度想象,确实是我的好朋友。但您也知道的……”
他直接笑了出来:“谁会和同事谈恋爱呢。”
陶纾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松弛了几分。
这笑话让几人都笑了起来。
黄先生笑道:“沈董当真幽默风趣,不过年轻人看得确实准,在外忙了一天,谁要在家里看见公司的人啊,像我太太就从来不接触公司的事,省得我回了家还心烦。”
陶新回也道:“我太太也不接触公司的事,我在家里连助理都不想见……黄董是不知道,自从我家公主殿下进了公司,见我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俩天天为了公司的事吵架,家里一点都不宁静……真是后悔让我家公主殿下进公司管事。”
黄先生笑:“那陶董考不考虑让您家的公主殿下回家,再招个驸马打理家业?”
陶新回连忙夸张地摇头:“这可不行……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能信上门女婿?”
两人对视大笑,一旁的黄太太笑得温婉,李曼曼表情僵硬,陶纾低着头,沈初屿看着陶纾的目光中抑制不住地染上了心疼。
------
“在看什么?”江若瑜顺着周庭规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周庭规正看着墙壁上的一幅模糊的画。
深蓝色的底色,凌乱的色块,模糊不清的画法,江若瑜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右下方的展签上。
【——《与君离别意》】
【——陶纾】
【——布面油画】
【——91.0×72.7cm】
【——20xx年】
江若瑜目光一凝,又将目光移到了画作最中央那一抹鲜亮的橘色色块上。
满目的深蓝配着银灰,像是夜色下的大雨倾盆,放眼一看都透着刺骨的冷。偏画面中央有一抹暖色的橘,仿佛整个世间的暖色都集中在这一抹橘色中间。
目光落在画面中央那抹突兀的橘色上,江若瑜眸色微沉。
她神色莫名:“这是……?”
周庭规没有回头,依旧在看这幅画,口中却说道:“你说,若是栖屿看到了这幅画,他会想什么?”
脸上的表情僵硬,江若瑜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来:“知道自己的心上人为了自己画了一幅画,他应该会很开心吧……就是……”
江若瑜压低了声音:“若是栖屿知道了陶纾看到了他的身影,还是去了佛罗伦萨,会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听了这话,周庭规直接笑了出来。他回身,看着冷色灯光下江若瑜的身影,笑得意味深长:“江小姐,你还是这么有趣。”
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浓的江若瑜想装作听不出来都做不到,她冷了表情:“周庭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庭规耸耸肩,“如你所见,我实在是觉得,玩这些小动作,真真是上不得台面。”
江若瑜当场气得脸色发青。
周庭规却忽然上前一步,堪称温柔地将手臂搭在江若瑜的肩膀上。
扑面而来的阴影让江若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庭规微微弯腰,声音响在江若瑜的耳畔:“江小姐,我是深度想象的合伙人,你是深度想象的CFO,在外面,我们就算装,也要装得志同道合。这里这么多媒体,别让别人拍到我们之间有矛盾。”
江若瑜脸上僵硬,却只能强撑着体态:“周庭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谁先拆台的?”
“我。”周庭规大大方方地接话,“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整理了一下江若瑜的衣领:“江小姐,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有时候我懒得管,但是栖屿的事,我不准你搞这些。”
说完,周庭规后退一步,拉开了他和江若瑜的距离,彬彬有礼地弯了一下腰:“江小姐,你的领口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
江若瑜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