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穷小子已经成长到了令无数人侧目的境地,他的经历无一不在告诉陶纾,沈初屿的判断是对的,他对未来的市场风向有着令人震惊的锐利。
陶纾犹豫了一下,想不好拒绝的词汇:“我……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沈初屿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陶纾小姐,机会不等人。”
他太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性格,口嗨的时候仿佛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太阳,实际上一旦真的遇到善意,就喜欢躲在自己的龟壳里,哄着、骗着都不肯出来。
今天他若是就这么放陶纾走了,这件事真的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
沈初屿不给陶纾拖延的机会:“陶纾小姐是瞧不上这份工作?”
陶纾当即摇头:“当然不是……”
“那就是觉得陶家能供养你一辈子,能让你一辈子都做一个不被俗世纷扰的纯洁艺术家?”
这话说得太尖锐了,尖锐到陶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自己最羞耻的部分被沈初屿毫无顾忌地掀开,陶纾的呼吸急促起来,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看着陶纾这样的状态,沈初屿也后悔起来。他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此时该如何道歉。
沈初屿缓和了语气:“陶纾小姐,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陶纾打断他,“你说得对,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近乎自虐一般说:“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和陶叔叔没有血缘关系,他愿意养着我,我已经很感激他了……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继女,又哪里有清高的资本……”
她苦笑着接过了沈初屿的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内容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初屿垂下目光,就见陶纾在合同上签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Filomela Lin】
漂亮的花体字和高中时陶纾擅写的乖巧的衡水体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相似之处。
这五年,陶纾也变了好多。
五年前的少女纵然内心脆弱敏感,但依然有表现在外的活力,即便后来的沈初屿已经清楚,那是陶纾用来掩饰内心不安的表象。
可现在的陶纾却连表面的松弛都维持不住了。
她在陶家究竟过得什么日子?
这一刻,沈初屿竟有一种冲动——
他想将陶纾抱在怀中,告诉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沈初屿对陶纾的爱从无条件。
理智阻止了沈初屿。
陶纾勉强地维持微笑,将合同推给沈初屿:“沈董,合同我签完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沈初屿的睫毛颤了一下,才说:“没别的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陶纾语气温和却毫无置喙余地:“不用了,沈董,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离开,沈初屿瞬间就跟了上去:“陶纾小姐,天色晚了,我不放心你。”
“开车我还是会的。”
“陶纾小姐,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我就是你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我洗不清的。”
陶纾都被气笑了:“沈初屿,你有病是吧?”
沈初屿:“……”
确实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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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程砚淮摇晃着高脚杯问:“那个是你妹妹?”
陶皑冷淡地看着他:“如果程总有更换联姻人选的想法,我劝你不要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程砚淮笑了:“我听陶总的意思,显然是很满意我了,怎么……”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陶皑:“陶总怕我被人抢走?”
陶皑嫌弃地将身体后仰,问出了和陶纾相似的问题:“程砚淮,你有病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