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陶纾伸出右手,做出一个拿笔绘画的姿势,在空中虚拟地画了一笔从右至左的色块:“这是西尔维奥的作画方式,他绘画的时候习惯每个色块自右向左,所以他大部分的留存画作都能明显地看出,色块是左向的。”
樊芜怔愣了半天,忽然说道:“如果西尔维奥的作画习惯是这样的,那岂不是说明……这幅画是假的?”
樊芜自己先摇头了:“这怎么可能?这些电子数据可是我们从合作的博物馆或者画廊拿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没说是假的,”陶纾笑道,“我刚刚就说了,这是西尔维奥年轻时的画作方式。”
陶纾说道:“很多画家在年轻时、甚至可以说是在活着的时候,他的画作都处在籍籍无名的状态,西尔维奥也是如此。他年轻时的画作无人问津,为了吸引更多人的目光,他便另辟蹊径,选择了左手作画。”
陶纾伸出左手,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向右的色块:“就像这样。”
“凭借这样的炫技,西尔维奥才开始在中世纪的欧洲有了一席之地。等他彻底成名之后,他便摒弃了实际上他并不熟悉的左手作画。也是因此,现存的西尔维奥的画作中,拥有右向色块的画作其实是很少的,但这并不能用来辨别画作的真伪。”
陶纾转头看向樊芜:“你明白了吗?”
樊芜若有所思:“我明白了,陶工……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陶纾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慢慢做。”
……
下班时间之后,陶纾让樊芜准点下班,她自己却留在实验室加班。
听到身后开关门的声音,陶纾以为是沈初屿来叫她下班的,便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先回吧,我今天可能要加班到很晚……我要把这些数据都弄完再走。”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陶工这么努力啊。”
是一道女声。
陶纾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回头看去,就见站在实验室门前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米白色正装的年轻女性。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连衣裙,外面套着同色的西装外套,脚下则踏着一双银色镶钻的高跟鞋。长发卷着大波浪,耳朵上戴了一对很闪的钻石耳环。
她的双手举起,陶纾看到了她手上拎的外卖盒,也看到了她手腕上满钻的猎豹手镯,和脖子上的红宝石LOOP项链。
……江若瑜。
陶纾一怔:“江总?”
江若瑜随手将外卖放到桌子上:“叫什么江总,这么见外……你和初屿一样,叫我若瑜就好……若是不习惯,也可以叫我Eudora。”
陶纾沉默片刻:“Eudora。”
江若瑜耸耸肩:“外卖可以放在这里吗?”
陶纾点头:“你……来给我送外卖?”
“不行吗?”江若瑜歪了一下头,“你不是还没吃饭?”
陶纾抿了一下唇:“谢谢。”
“不用谢。”江若瑜招呼她,“正好我也没吃,不介意我一起吧。”
陶纾也说不出介意的话,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坐在了江若瑜对面。
江若瑜已经拆开了外卖的包装袋,陶纾这才发现,所谓的“外卖”其实还是对影园食堂的饭菜,只不过不是一个快餐盒里面一起装了饭菜的装法,而是一道菜装在一个盒子里的装法。
江若瑜推给陶纾一碗米饭:“初屿听说你还没吃饭,本来要亲自给你送饭的,但Lighthouse那边临时有个会议,他只能去开会了。公司上下就我一个闲人,我就主动请缨,来给你送饭了。”
是吗?
恐怕并非如此吧。
陶纾没有说话,低下头扒拉了一筷子米饭。
见陶纾不接话,江若瑜也不恼,而是拽着陶纾唠家常,从陶纾为什么会愿意来对影工作到陶纾现在适不适应,全问了个遍。
陶纾都有些接不住江若瑜的热情了。
就在这时,江若瑜忽然话锋一转,问道:“Filomela,你和Lorian什么关系?我听说,初屿和他为了你……打了一架?”
陶纾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