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反驳这一点,但是我心知肚明,在陶叔叔眼中,我和姐姐就是不一样的。他怎么栽培姐姐、怎么栽培我,我心里都有数。”
陶纾抬起头,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前方的镜子看到沈初屿的眼睛。
镜子中的一半是后车镜倒映的车水马龙,另一半是沈初屿刚毅的眉眼。
后车开始接连超车,陶纾的语速也慢了下来:“沈初屿,我承认我也有想过和你在一起,可是除了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担忧你爱情的保质期以外,我还有另一个担忧没有和你说过。”
超车的司机冲着沈初屿比了一个中指,毕竟喇叭的声音车内听不到。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但现在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哪怕我们没有领证,甚至哪怕我们没有正式交往,你都会被陶叔叔利用……”
“现在不就是吗?”
“十个亿的投资,他怎么敢说不给就不给?不就是看出来你对我的态度不一般吗?”
哪怕陶纾从未和家里说过她和沈初屿的故事,哪怕陶皑也帮着守口如瓶,但在她备受质疑、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沈初屿却出面官宣她是对影的新顾问、和陶皑签下了投资合同,甚至愿意将合作的发布会放在她的澄清之后。
没有人和陶新回说过什么,但这一切都被这位成熟的商人看在眼里。陶新回或许不知道陶纾和沈初屿的过去,但此刻,他至少会觉得,在画展《无垠》上,科技新规沈初屿对他的继女一见钟情。
或许在这位成熟商人的眼中,沈初屿就是那种急需迎娶一位出身高贵的妻子为他进行太太外交的暴发户。
但在这个时代,有能力的公主们都自己继承家业,无法继承家业的公主们又或多或少在能力上有所欠缺,那么,他的继女、这个从来都是对外宣称澜海二公主的陶纾,无疑是沈初屿的上上选。
想到这里,陶纾都笑了出来:“我还说怎么当初陈雯雯造谣我请人代笔的时候,我妈都气成那样,陶叔叔却对此没什么表示……他早就看出来你对我有点不同,默认了我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对代笔的事,他才轻轻放过。”
不然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代笔的事闹上热搜的时候,不但短期内造成了澜海营业额的下降,甚至还将陶家的家丑彻底掀开,成了网友茶前饭后的笑谈,就算陶纾是被冤枉的,她原本也逃脱不了惩罚的。
而这个本应该被她承受的惩罚,成为了沈初屿丢失的十个亿。
陶纾的声音低到近乎是在喃喃自语:“沈初屿,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你真的和我在一起,陶叔叔对你的利用绝不会只有这一次。”
“现在是说好的投资没有到位,下次就会是从你兜里掏钱……”
“我没胆子和过去的家庭一刀两断,”陶纾偏头,却不敢看沈初屿的脸,“你真的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沈初屿却罕见地没有说话。
车速越来越快,这次轮到沈初屿在不停地超前车,速度快到陶纾的心脏都在发慌。
眼前的景色飞快地变化,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初屿将车停在一个陶纾从未来过的小区。
沈初屿几乎是猛地踩了一脚刹车,突然到陶纾的身形都晃了一下。
陶纾偏头:“沈初屿,你……”
沈初屿吻住了她。
手掌扣住陶纾侧腰的瞬间,沈初屿另一只手已经托住了陶纾的后颈,指腹陷进她发根里,带着点近乎失控的力道,将陶纾朝自己压了过来。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是很凶的,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全部都倾泻出来,碾进这一个吻里。
齿尖磕上陶纾的下唇,带了一点不轻不重的痛,陶纾“唔”了一声,下意识仰起脸,被他顺势咬住了唇角,像是要把她所有没说出口的顾虑都一口一口地咬碎。
车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交叠发烫。
沈初屿吻得很深,带着点蛮劲,陶纾被他吻得发懵,无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
可就在陶纾快要喘不上气的刹那,沈初屿忽然顿住了。
那股横冲直撞的狠劲,被他亲手按了暂停键。
沈初屿退开半寸,他喘着粗气,额发垂下来扫过陶纾的眉心。
沈初屿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陶纾,看着她红透的眼尾、微肿的唇、还有那点被吻得发愣的茫然,沈初屿再一次覆了上来。
——却换了模样。
这一回轻得像在哄。
唇瓣只是微微贴着陶纾的唇瓣,一下再一下,从唇角移到下唇的弧线,像在描一笔轻柔的色块。
他只用唇温温地碾过陶纾方才被磕红的那一处,像在替自己刚才的莽撞赔礼。
托着陶纾后颈的手也松了力道,沈初屿的指腹从发根慢慢滑到耳后,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陶纾发烫的耳垂,跟哄小孩似的笑。
“……慢点呼吸。”
他贴着她的唇缝低声说。
气息拂在陶纾的唇上,痒痒的,让陶纾的心都在颤动。
陶纾的睫毛颤了颤,原本绷着的肩也一点点松下来,最后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唇,像是被他这忽猛忽柔的节奏牵着,从被吻变成了回应。
沈初屿察觉到那一点极轻的迎合,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吻得更柔了。
他终于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拇指蹭过她湿润的唇角,声音哑得发懒:“陶纾,这是你第一次说要和我在一起,我很开心,真的。”
他轻轻地咬了一下陶纾的唇:“一切交给我,外界的风雨是我需要扛起的责任。而你……”
沈初屿眉眼含笑,眼底都是晶亮的光:“你只需要接受我的爱,并放肆地享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