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个多小时,这片种着甜薯的土地就被完全翻过了一遍。
田埂上放着的竹篓也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竹条看起来都被撑得微微有些变形。
维丝珀站在竹篓前,她比画着,准备背起竹篓的时候,身侧却是伸过来一双手。
那是路西菲洛的手,白皙又修长。
那双手接过了竹篓,轻轻松松就背在了身上,好似一点重量都没有一般。
“要放在哪里?”路西菲洛问。
维丝珀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厨房——放在厨房角落就好啦。”
路西菲洛走在前面,而维丝珀跟在后面。
太阳已经西斜,黄昏的光亮变得柔和,落在他们的身上。
路西菲洛的草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摘掉的。
银发没了桎梏,在风中晃啊晃,晃啊晃。
晃得跟在后面的维丝珀心头跟着颤。
那些甜薯很重呢。
维丝珀从来不怕重,在魔法学院的时候,他们自然种植系的学生是比较辛苦的。
因为他们的课程不仅仅是写在课本上的咒语和魔法,而是实打实地需要付出体力和劳作。
维丝珀的力气算不上小,却也不大。
她还记得第一年的时候,她选种的是玉米,那年的收成不算太好,即便经过了一学期的劳作,即便维丝珀把所有学到的知识都用在了那片玉米地里,依旧没能改变收成不好的结果。
只是,即便收成不大好,那些稀稀拉拉的玉米仍旧是装了满满一筐。
维丝珀没有想到会那样重,装着玉米的筐子没能背起来,她自己反倒是一头扎进了土地里,手腕上,都被玉米秆蹭出一条渗血的红痕。
而小狮鹫看热闹似的,绕着她打着转飞,发出嘎嘎,嘎嘎的笑声。
就算后来维丝珀依靠自己将装满玉米的筐子运了回去,可后来,仍是躲在宿舍里,悄悄哭了一场。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维丝珀的父母什么活儿也不用她做,维丝珀每天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有她的父母在。
那时候,维丝珀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在她离开家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上会无条件保护包容她的人,也被她落在了那个家里。
思绪飞得有些远。
维丝珀晃了晃脑袋,视线重新落在了路西菲洛的背上。
眼前的少年不怎么说话,和她之间好似还有着厚厚的隔阂,可他总是在帮自己,在这样的小事上,几乎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上,路西菲洛这个看起来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的人,却是不声不响的,就帮维丝珀做完了一切。
真奇怪。
维丝珀收回视线,她垂下头,看着两侧晃动的草叶。
路西菲洛带给她的感觉真奇怪。
居然是……心安。
******
甜薯被堆放在厨房一角。
维丝珀心里估算着数量,这些甜薯她可吃不完,大部分都可以换成星币。
兑换成星币之后,先前仅剩下的任务也可以完成了。
而且手头也有了足够的星币,可以让木匠小姐着手地窖的改造——还可以买一些稀有的水果种子,维丝珀有信心,她种出来的水果,一定比原先的更甜,更有水果味儿。
光是想着,都已经干劲儿十足了!
维丝珀笑眯眯地看向路西菲洛,眼前的少年原本很白,只是现在,脸颊被晒得隐隐有些泛红,看起来,似是因为这样的农活而累得不轻。
“咳…”维丝珀清了清嗓子,她拉着路西菲洛在木屋外的椅子上坐下,“好啦,剩下的绿叶菜没有多少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在这里歇一会儿,我把绿叶菜收拾好之后就准备晚餐。”
路西菲洛侧了侧头,他看向维丝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我晚点过来。”
咦?
维丝珀有些奇怪,不过仍是摆了摆手道,“好呀,天黑之前回来就好啦,可一定要来呀,我会准备你的晚饭的!”
路西菲洛站起了身,他点了点头,然后轻应了一声。
维丝珀并不知道路西菲洛要去做什么,她只当路西菲洛有什么私事儿要做,所以并没有去管离开了农场的少年,反倒是又一头扎进了地里。
绿叶菜种类颇多,得按种类分开存放,再依据数量,判断是留下来自己吃,还是和甜薯一起卖出去呢。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维丝珀并没有注意到,离开了农场的路西菲洛去往的方向,并不是他在森林边缘的山洞住所,而是…镇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