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清冽温柔,很是好听。并不是像老叫花子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一样有些刺耳难听,却是和老叫花子一样,声音里满是对自己的关怀,一遍一遍的在耳边回想:不疼了不疼了。
神奇的是,每次一听到这样的话语,无论是多大的痛楚,一瞬间仿若被拂了去,真的感觉不到疼了。
想见一见他,想见一见这个声音的主人。
眼角变得些许湿润,一丝亮光闯入柏白的眼睛,不亮却是使得久未见着光亮的眼睛受到了刺激。
终于将沉重的眼睑抬开了些许,眼眶里受刺激溢满了的泪水弄湿了眼睫,视线也因此变得异常的模糊不清,看不真切眼前的人。
随后感觉到一只手附上了自己的眼睛,指尖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湿润,力度刚好,冰冰凉凉还挺舒服的。
眼底总算是变得清明,柏白眨了几下眼睛将近在眼前为自己擦拭泪水的人看的分外清晰。
这是,沈清轩?
明显看着沈清轩见着自己醒来轻微松懈下来的表情,柏白心里一跳,他这是来到别人家里第一天就生病惹人担心了吗?
“沈清轩……”
“嗯。”见人清醒过来,沈清轩总算是能完全放下心来,随后指尖一弹将房间里的窗户给打开。
一时间屋外明亮的光线尽数从各个窗户闯入,整间屋子一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唔。”突然间还不能适应如此明亮的环境,柏白微眯了下眼睛,眼睫之上的湿润还未干,残余的泪水被光线反射出些许光泽。
沈清轩微微俯下身,伸手拂去柏白额间的头发,接而又检查了一下柏白的身体,确认无碍后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如何,身体可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那双眼睛透着清冷光泽的漆黑眸子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柏白,令他有些不自在的伸手将胸前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有些红的半张脸,闷声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
“只是?”沈清轩闻言眉头微蹙,果然这灵气冲撞经脉所带来的伤害还是未能完全解决吗?
“只是,我饿了……”
沈清轩:“……”
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几下眼睛将眼神飘向别处,他是真的饿了。除了刚开始醒来之时脑袋还有些昏痛之外,身体并没有其他不好的感觉。
硬要说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肚子饿了也能算的吧。
“既如此,便起床吧,带你去吃早餐。”对于柏白意想不到的回答,沈清轩即便是对此有些无奈,但经过昨夜的变故也知道柏白的身体过分的脆弱,饿不得冷不得。
也不知柏白带着这样的身体,是怎么在青满镇当乞丐流浪这么多年的。
如此想来,那位柏白口中的“老叫花子”也确实厉害,能将如此体弱之人照顾着平安长大,来到了他沈清轩的身边。
只是现下不能再带着柏白前去药阁,也只能带着人到离溟皓阁最近的青满镇了里去寻一些凡人可以吃的食物。
那里的事物皆为凡品并没有任何灵气,即便有也是微乎其微的量,如此柏白也不会再出现昨夜的那种危险的情况了。
一听到沈清轩说要带自己去吃东西,柏白一阵惊喜的掀开被子起身,光着脚就跳下床想要去拿那放在一旁屏风之上的外衣。
不料还没走出几步路,就被身后的沈清轩拦腰抱住,脚尖离地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啊!沈清轩?!”
猝不及防的被人以这样的方式抱起,柏白惊愕的转过头看向贴着自己背脊的沈清轩,这是怎么了?
沈清轩直接抱着人又放回了床上,在柏白满是疑惑眼神的注视下开口道:“不穿鞋就乱跑。”
“哎?”闻言,柏白低头看向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一时间语塞。
昨日之前还是当叫花子的日子里,本就没怎么睡过正经的床,睡的大都是用晒干的茅草堆成的草堆。
并且睡觉时当然就是穿着衣服穿着鞋子盖着茅草直接睡下,哪有一早醒来就穿鞋的道理。
刚才没有穿鞋就跳下床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柏白暗自咽了一口口水偷偷看了一眼床边,奇怪,鞋子呢?
“那个,鞋子不见了。”
沈清轩闻言也低下头去看向床边,昨晚放在床边的一双鞋子果真不见了踪影。
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处理柏白那换下的衣物时,不小心一并将那一双鞋子也给一起打包扔掉了。
无奈之下沈清轩转头却是看见了柏白那“你看,不穿鞋子就乱跑不是我的错”的表情。
沈清轩:“……”
这回确实是错在他。
咕——
柏白窘迫的抬手捂住自己发出哀嚎的肚子,露出憨憨的笑容试图缓解这份尴尬。
沈清轩也不笑话他,而是面向坐在床里边的柏白伸手:“过来,我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