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白顺着沈清轩的力道躺下,而后侧过头睁大着那双明澈的眼睛看向坐在床边也在看他的沈清轩,他现在还没有任何困意,睡不着。
“今天,也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语落,柏白鼓起勇气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沈清轩的衣袖,他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孤单的睡了六天了,只今天,只要今天沈清轩再陪他一会儿就好。
在还未遇到沈清轩之前,柏白在养育了他十几年的老叫花子去世后,虽经过了一段时间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度过黑夜。
但是在再一次有人愿意陪伴他一起度过黑夜之后,长久以来对于孤单的习惯轻易地被打碎。
就算再笨柏白也能看出来沈清轩作为少阁主,肯定不会生活清闲,拿出太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
所以,原本想着只要每天见着人就好了,但沈清轩突然离开的这六天让他有些害怕。
不用占用沈清轩的太多时间,只要今晚再多陪他一会,这些天下来的害怕或许就能烟消云散了。
闻言,沈清轩并未立刻回应柏白,而是微微俯身正对着柏白的眼睛,一手附上柏白红润未退的脸,食指指腹轻揉着他的眼角,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清平淡:“你为何,总是对我这般小心翼翼?”
近在咫尺的清俊容颜,还有那宛若古潭般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的尽是他的脸,柏白竟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沈清轩的问题:“我……”
看着眼前支支吾吾的柏白,一直以来都以耐心冷静为持的沈清轩却是难得的失了耐心,眉头蹙起,原本抚着柏白眼角的手滑下,压迫性的捏住下巴并微微挑起:“说。”
压迫性的强势突然袭来,柏白突然感到胸口处一阵闷痛,原本拉着沈清轩衣袖的手也渐渐松开:“我,我不知道……”
看着因为自己无意识所散发出的威压而面色渐渐发白的柏白,沈清轩也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做了什么。
赶忙收起自己外泄的灵气,不再看尚在惊恐之中还未回过神的柏白一眼,收回手直接起身挥袖摔门而去。
柏白仰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被沈清轩未来得及收回的残余灵气掀起的薄纱床帐,久久未能回神。
方才沈清轩捏住他下巴是看向他的眼神里所透露出的狠厉,仿若要将他撕碎,吞进肚里。
沈清轩独自一人披着冷白的月光漫无目的向前走着,待他冷静下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竹榭阁较远的距离。
微凉的晚风扶起胸前的青丝,也吹凉了沈清轩心底莫名的躁动。
轻叹一声,沈清轩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今日这是怎么了。
莫名的忌惮沈临语对于柏白的好,莫名的想要把柏白关在竹榭阁里,莫名的想要柏白的眼中只有他。
就在不久前在床边时,莫名升起的想要柏白这个人的欲望,差点让他直接掀去那层被子进而撕碎柏白的衣物。
如果这只是因为契约的关系,也不着实不应该。长老说过沈家特有的道侣契约是不会强迫为难没有感情的两人强行在一起的。
沈清轩放下揉着眉心的手仰头看向群星璀璨的夜空,眼里竟是这些年来少有的茫然,方才对于柏白突如其来的强烈占有欲让他手足无措,惶恐不安。
他与柏白之间,一人身负诅咒一人又身中蛊虫,又怎能去拥有感情。
对于突然间心乱的情况,沈清轩第一反应就是闭关静心,可现下的情况他又放心不下柏白。
修士闭关,一般情况之下用时都会比较长,他沈清轩又怎会特殊。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沈清轩垂下自己微仰的头,冷静下来之后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而去,他就这么出来,柏白应该是被吓到了。
又是一阵晚风吹过,沈清轩没有察觉到自己右手腕处的契约红纹若隐若现,原本浅浅的红色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颜料一般,此刻颜色明显的加深。
红纹周边的淡淡黑气这时也尽数撤回,秩序小心的顺着沈清轩的胳膊回到了沈清轩后颈处,一个暗黑色的咒纹浮现,将这些黑气吸收后,又再次隐匿不见踪影。
……
“这联姻,恕我溟皓阁不接受。”沈清轩站在正殿前,直面面前来自玄道宗的使者。
“你!”站在李渡身后的李欣欣一听沈清轩拒绝的如此干脆,忍不住的想要上前一步指问为什么,她身为玄道宗宗主的女儿,资质,样貌,家世样样集全,为何就配不上他沈清轩。
李渡抬手拦住身后的女儿,依旧维持着身为一宗之主的风范,恭敬的对着面前的沈尧沈清轩以及其他众位溟皓阁的长老们行了一礼。
好歹是一代大宗门的宗主,身份尊贵,溟皓阁的众人也不能拂了李渡的面子皆是回了一礼。
“可否请少阁主告诉我,拒绝与我女儿李欣欣联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