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则第六十三条,偶尔还可以尝试着帮孩子沐浴,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
帮着沐浴?!荒唐!看到此,沈清轩再也无法持续平静的看下去,抬起右手轻揉眉心的同时左手直接将只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书本合上。
沈清轩瞥眼看了一眼书封,“育儿手则”四个大字尤为的刺眼,仍记得长老将这本书一股脑塞给他后便匆匆消失后,自己注意到书封题字的时候,心中的惊愕。
轻叹了一气,将书放在旁边的桌案上不再去看,长老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小事上不靠谱。
自打定主意将柏白看作亲人留在身边照顾后,他便一直思绪着要如何能够更好的对待柏白,要将柏白的对于自己而言该定位为什么,弟弟,还是其他?
他自小便开始修行,没有同龄人与之结伴,他的叔父以及阁中长老们平时对他的修炼进程也是尤为的严格,唯独药阁的那位长老对他亲近些许。
冷心冷情多年,如今轮到他沈清轩去照顾突然闯入生命中的人,到如今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本想着,柏白要什么他给什么便是,可如今又让柏白因为溟皓阁与其他分派的纷争而卷入这莫名的诅咒,又有蛊虫沉睡于身体之中的潜在危险。
如此,他便想真正对柏白好些,以弥补因他而让柏白这个无辜之人无端陷入生命危险之中的亏欠。
仔细想起来,自从他将柏白接到身边后,才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里,似乎总是让柏白受伤,第一次在药阁用膳时因身体过弱而无法承受灵食中的灵气险些丧命,第二次在青满镇时因中计被引开而独留柏白一人面对霸凌欺辱,第三次时就在他的面前亲眼见着人被白轩一剑刺穿了胸膛,让本就脆弱的身体伤了加伤。
为此,沈清轩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他照顾人的方式的方式不对。
阁中长老资历丰厚,又年岁颇高,少说也有五六百年的阅历。正巧今日和柏白从药阁出来时,逮到了见到他试图再次躲开的药阁长老,便也趁着请教了一番,要如何照顾好身边之人。
谁料长老只匆匆塞给他一本书后,又趁他不注意的间隙又溜开了,如往常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即便被逮到,也会在不经意间缝隙里再次不见踪影。
只是没想到长老竟是拿着这什么《育儿手则》来敷衍他,实在是荒唐!
思及此,沈清轩不免些许懊恼,更荒唐的是他居然还花了时间看去了大半。更没想到的是,这所谓的手则竟是……有些效果的。
手则第三条,在合适的时刻,可以轻拍孩子的头,以示疼爱和鼓励。这是他在接到这书时随意翻开便瞥到的。
回到竹榭阁之后,沈清轩面对让独自去练字的柏白,下意识的抬手轻拍了柏白的头,果然见着人只一阵的愣神后,便见着红润染上其因风吹而显现些许疲态的面颊,一下来了精神。
窗外柏白眨了几下眼睛,心想着沈清轩这是遇上了什么事,自两人认识这些天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着沈清轩发呆晃神的样子,即便是隔了些距离,柏白仿若能看到沈清轩那双平常淡漠的双眸里,仿若融进了揉碎的银河星光,神韵清然飘渺遥远,可望不可即。
有些想,靠近那双眼睛。出于本能的柏白站直了身体,将手伸出探进窗内探向沈清轩,太远了探不到便将身体靠着窗沿倾过去。
只顷刻间身体失衡,整个人一阵翻转,顺着大开的窗户直接摔进了屋内,砸在了靠窗的矮桌上后紧接着又滚下地面,桌上被碰倒的小瓷茶杯落地破碎,茶水洒了一身青纱。
“啊!”痛呼伴随着小瓷杯落地时的破碎脆响,柏白被摔的眼冒金星,只觉肩膀处往日被白轩刺穿的地方隐隐作痛。
突如其来的声响蓦的打断了沈清轩飘远的思绪,神思回拢之际便见着柏白已经摔在了不远处,神色痛苦双手捂着一边的肩膀处挣扎着要起身,眼看着身体动作间就要压倒了旁边零碎的瓷杯碎片。
“柏白!”
……
“凭什么!”李欣欣一掌挥向旁边挨着庭院围墙种成一排的灵黄竹,灵竹到底不是高阶灵植没有自己的守护结界抵挡不了这锐利的灵气,硬生生被震断了好几根,翠绿残叶凌飘破碎。
她堂堂玄道宗的大小姐,怎受得了被沈清轩一口回绝联姻请求所带来的大辱,一想到自进入溟皓阁后沈清轩便未正眼瞧过她,李欣欣举起有掌蓄起灵力又要挥向周边的灵竹。
“小姐,您先冷静冷静。我已经打听到了沈少阁主身边之人的身份信息。”李渺渺从门外进入庭院后,便见着自家小姐仍怒气未消,盛气凌人的灵气劈断了庭院里不少的观赏灵植,空气中好混杂着淡淡的草木汁特有的清香。
闻言,李欣欣收回了掌上指尖萦绕的灵力,侧身面向自己的贴身侍女,神色冷淡:“如何。”
李渺渺也不过多磨蹭,不紧不慢的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款款说来:“那人名叫柏白,只是一介毫无修为且无修炼根基的凡人,听闻沈少阁主与此人自相识到结成道侣契的时间也才不过半月。”
“而且,此人还是一位身体羸弱之人并还是位男子。小姐,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不久前我们在青满小镇上所见到的贴近沈清轩身边的那人,便是柏白。”
“白白?这算什么名字”李欣欣听着这禀报,只转身就近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下,低眉沉思。若真是那天见到的那个人的话,那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她仍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日沈清轩对待那人时,满满的纵容与温柔,完全不似今日面对她们众人时的凌冽寒漠,浑身尽是拒人千里的冷情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