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原是柏白睡着后双手不太老实,不知不觉间就将盖至胸前的薄被给掀至一旁,两只手就这么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而微凉的晚风又时不时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正巧窗户的位置正对着床榻,致使凉风直接拂过双手,凉意更甚。
半夜冷醒,睡意消减几分。
柏白双手撑着床板坐起身,一双眼睛呆愣愣地看着不远处忘记关上的窗户,亦是看见了窗户外,荧光散漫萦绕的微弱荧光。
不禁一阵自嘲。
只是过了一个月的舒服日子,这身子都还能半夜冷醒了。明明之前睡在那间破旧茅草屋中茅草堆上,都不怎么会被冷醒的。
感慨了一小会,柏白收回视线转向空荡荡的床边。沈清轩不在。
眼底几瞬落寞。
他想和沈清轩一起睡,沈清轩抱着他很暖和。
柏白将被子完全掀开堆在一旁,双手报膝盖身体缩了缩,低声喃语着:“这真是,有了第一次后,就会忍不住还会想着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往后无数次啊。”
从枕头下摸出沈清轩送给他的玉佩防在眼前。灵光微闪,沈清轩就在附近,离他很近。
现下睡意已经去了大半,柏白干脆从床上跳下。不过这一次他记得穿上鞋子,毕竟沈清轩已经叮嘱了他好几次。
柏白想悄悄去看看,大半夜的,沈清轩还在忙着什么。
才没借着屋外投进的微光轻脚走出几步,柏白就见着几下比屋外还要亮上些许的浅青色流光从隔间的轻薄门帘上透过来。
沈清轩就在隔壁。柏白一阵惊喜,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脚步不禁再度放轻放慢了几分,柏白悄声靠近门边,抬手手指悄悄将门帘撩开了一个小缝,随后再透过小缝往里看。
沈清轩果然就在这里,此刻其人正闭合着眼睛盘坐在矮榻上。周身灵气缠绕,发丝衣袂无风轻飘。
柏白就这么静悄悄地靠在门边看着,他猜着这或许就是沈清轩作为修真者正在进行中的修炼吧,他不该冒然打扰才是。
柏白原本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夜晚微凉,又或许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柏白在散进屋中的轻缓晚风中,忍不住地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啊切!”柏白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口鼻,门帘也因他突然甩开的动作而引起几下波浪晃动。
如此动静,自然是也惊动了本就离得不远的沈清轩。
“啊切!”又是一声极其压抑的喷嚏从被柏白双手捂住的口中挤出。
随后,柏白还来不及反应便感到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肩上,抬头,沈清轩已经走近了他身旁,此刻正皱着眉看着他:“怎么不披一件衣服就过来?”
“我忘记了。”柏白视线迎上沈清轩那双清冽的双眼,也注意到了身上被披上的衣服,是沈清轩刚刚脱下的外袍,此刻,似是还能感到外袍上残余的沈清轩的体温,正慢慢地传到他身上。
闻言,沈清轩抬手握住柏白的肩膀,凉意顺着单薄里衣传入手掌,手掌下移握住柏白的手:“手好凉,站在这里多久了?”
“也,也就一小会吧”,柏白两下眨眼,随后补充着,“我睡不着了。”
“可是做噩梦了?”
“不是,就是突然醒了而已。”冷醒的,但柏白不想说,睡觉乱掀被子什么的,有些丢人。
“夜里凉,快回床上。”说着,沈清轩已经拉着人两三步就来到了床边,而后就将柏白抱回了床上,脱下方才披上的外袍后扶着人躺下,并拉过一旁的被子替其盖上。
“沈清轩。”
“嗯。”
“再陪我睡一晚,好不好?”柏白将一只手从薄被下滑出,轻扯住沈清轩的袖口,“我冷。”
“好。”
沈清轩并未犹豫半分,答应得很干脆。一如既往,迁就于他。
柏白头窝在沈清轩的胸前,闭上眼嗅着绕在鼻息间隐隐的冷香。真的很暖和。
心中温情间,柏白并未察觉到自己左手腕上的契约纹,悄然红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