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阁,后山。
沈清轩依着气息一下就找到了此刻正在药阁后山上的药田里,查看灵草生长状况的药阁长老。
那长老一见沈清轩直往他这边过来,对看护药田的弟子吩咐了几句后,便从药田中走出踩上绕在药田坎上的石板小道。
“一大早就特意往我药阁赶来。莫不是你那弱软的道侣又遇上什么问题麻烦事了?”
边说着,沈清轩已然走至长老面前。
走近了些后,就看清了长老身上的衣袍和头发间,或多或少都粘上了药田间的碎叶。
尤其是衣袍上,还因沾上了晨间凝在叶片上的水露,衣袍表面上的颜色如今深一块浅一块,倒是削弱了老者身为一阁长老的架子与威严。
只是沈清轩不得不略微惊叹,没想到长老一语就道出了自己来此地寻他的关键——柏白。
‘“可是我之前给你的那本《育儿手则》用出了岔子?”长老眼观沈清轩一瞬愣顿的明显神色变化,也知自己是说中了大半,这样一来便也自顾自地接着猜测起来,“不应该啊,那可是我亲自托人搜寻来的,怎会用出岔子呢?”
“……”
沈清轩本来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那本长老敷衍塞给自己的书,经过对方这不经意间的一个提醒,倒是可以一并将这事好好问清楚了。
不过,在问关于那本《育儿手则》之前,他来时的目的才是最主要迫切的。
“先不提那本书。”
沈清轩开口制止了仍在胡乱猜测的长老,抬起右手向前张出手掌,灵光闪动间,一个被灵力紧紧锁围住的东西悬现在手掌之上。
“长老先看看,此为何物?”说着,沈清轩手掌翻转,将那被他用灵力锁住的东西,推送至长老眼前。
长老抬手接过沈清轩递向他的东西,面上的调侃消散,认真看着自己手上灵力球中仍在蠕动挣扎的灵物。
“这东西,可是稀有物啊。你从哪得来的?”
半刻后,长老才松开稍皱起的眉头,抬眼看向沈清轩问着,然则面上的凝重未散,心底也是有了大致甚至接近肯定的答案。
“昨夜柏白睡下后,我在他头发中发现的”,沈清轩自然是没有错过长老的表情变化和言语中的玄机,“看来,长老认得这东西。”
“自然认得”,长老五指微曲将锁着灵物外围的灵力撤下,只单用手指捏住这细如发丝的东西,动力,将维持着这东西运转的灵力掐散,“此为情丝。”
“如你所想,催人情动的辅助工具。”
“此物原为修炼媚术的修者为辅助修炼所做出的产物。一开始本只是小范围的出现,后来时间稍久就引来了一些争端。”
“了解并知晓如何使用此物的人们,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方是想保留,另一方则是认为此物有违人原本的意愿和意志,极力想要将其毁掉铲除。”
“虽然这些争论到最后不了了之,但毕竟持着后者态度的修者比较多,凡是遇见此物,都是除之而后快,一剑斩毁。久而久之,本就在世间扩散没多大范围的情丝,就基本上被毁得差不多了。”
语毕,长老将手中已经被自己震碎的情丝挥掉,丝缕尘灰随着他的动作脱离指尖,逐渐向外飘散,致使再难寻得踪迹。
“如今这东西再现,还是如你所言被用在了柏白身上。可见背后对你下咒的人,着实是花了不少心思。”
“而且这人,昨日才同柏白接触过”,药阁长老甩了甩手,将还粘在手指上的残灰甩掉,“我刚才探过,此物才附着在柏白身上不足一日。”
听着长老的一通讲述,沈清轩神情也跟着凝重。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竟是有了几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怅然。
竟是因为这情丝的作用。
“谢过长老告知”,沈清轩眼神稍移瞧了一眼那被长老挥散尘灰的方向,眼底冷如薄冰,寒气凌然,“既已知晓此为何物,清轩就先行离开了。”
此刻他心中还记挂着独留在竹榭阁内的柏白,想先回去,近几日都将柏白带在身边的好,避免那暗处之人再一次见缝插针,逮着机会对柏白动手脚。
“去吧去吧。”长老面上正色换下,又是如平常一样不着调的轻快模样,切换自如。
真的是,用完就走了,小两口腻歪得很,总是让他这个老头子来操上一份心。
沈清轩垂睑,躬身行了一礼后便转身沿着来时的小道,向前跨出了脚步。
“清轩,我有一点还是要提醒一下你。”
在沈清轩向前方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后,药阁长老语气显得深长地出言再次叫住了人。
而沈清轩,闻声亦是立刻停下脚步转身,静候长老所言的提醒。
“这所谓的情丝和你之前在自己身上揪出的魔息,虽都是催人动情影响心绪的东西,但这两件事物究其本质,到底只是一种外界的辅助工具而已。”
“换而言之,如若你们二人真的对彼此一点真情也无,那么这用在你们身上的东西,是根本不会威胁影响到你与柏白二人的。”
长老之所以将这番话说出了口,因为他方才注意到了沈清轩抬手的时候,右手腕上露出的契约纹,颜色较之之前在大殿上见到的,明显红艳了几个层次。
而这契约纹颜色的深浅程度,则是与缔结了契约的两人之间的感情深浅程度紧密挂钩相连。
清轩和那柏白怕是,动情而不自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