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白背对两人站着,任由剑刃反射出的寒光投在自己眼睛上,也不觉得刺眼。正巧,这光遮掩了眼瞳里渐起的红。
“杨沐,你有没有觉得公子有哪里不一样了?”齐栎看着前面气势隐隐发生变化的柏白,侧过身悄声对杨沐说了一声。
闻言,杨沐也点了下头,他也注意到了柏白的变化。
仍旧是那个人,只是原本弱虚纯善的背影此刻却是带上了说不清的拒人千里的淡漠。
柏白颔首俯视着手中的剑刃,眼底的红忽暗忽明,似有什么冲动将要突破心底的防线,却又是被什么东西给拉了回来。
“柏白。”
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柏白心底一紧,眼里划过几瞬从未有过的狠绝,拿着剑一下转身,握着剑的手抬起,剑尖直指接近他的人。
安静——
药阁大院里经过的弟子皆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公子对少阁主,提剑相向。
尤其是杨沐,直接愣在了原地。
柏白手上的剑是他给的,如今少阁主就在这里,场面一度僵持,杨沐想上前拿回佩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到突破口,为难不已。
柏白空洞的眼睛直接顺着抬直的右手看着剑尖,额前的碎发随着轻风扫过眼前。他,并未分出一丝眼神看向剑尖所指着的人。
沈清轩也没有料到一见到柏白,紧接着面对的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柏白。”
沈清轩出声再唤了一次。微蹙起眉头向前走进了几步,在只与剑尖有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时,这剑就一下被柏白甩手扔了出去。
柏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心脏怦怦直跳,余悸不停。
他刚才做了什么!
“我……”柏白面向沈清轩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是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身体也是,抖得他心跳得更快了。
柏白在害怕。
沈清轩直观的感觉就是这样,也不管方才柏白做了什么,立即上前将人拉入怀中,拍背安慰:“没事了。”
这边沈清轩已经拥住柏白,杨沐看着不远处被甩飞在地上的佩剑,默念一句剑诀,佩剑就应术无声飞回了手中。
柏白抓着沈清轩胸前的衣襟喘着气,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下自己慌乱惊恐的心跳。
下巴搭在沈清轩的肩上,柏白恍惚间,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缺了什么。
–
“哎,你还记得我手上妖丹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莫离百无聊赖的坐在朽阡楼内靠窗位置的一个软椅上,双手把玩着一颗妖气仍在运转的妖丹。
这般八九岁孩童的模样拿着一颗妖丹,坐在一张大椅子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一个小孩子在玩一颗较大的圆珠子。
“楼主,这妖丹是前几日您从一位名叫宋眳的半妖那换来的。”周文承站在一旁,闻声瞧了眼莫离手中的妖丹后,不紧不慢的回答。
“呀,你居然连名字都还记得”,莫离眉毛轻挑,调侃间右手将妖丹上下一抛一抛的,“不像我,年纪大了记性反倒不好了。”
“阁主近日处理的事物繁多,这些不重要的小细节记不住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啊,你倒是没有反驳我年纪大的话。”莫离抬手抓住被抛到半空中又落下的妖丹,通过妖丹和周文承的话想到宋眳这个半妖。
又通过宋眳,莫离想到之前这半妖从他这里换走的殉情蛊虫和咒力。
“你知道殉情蛊虫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吗?”一想起殉情蛊虫这个东西,莫离将手中的妖丹抛向周文承让其收好。
周文承抬手就轻易接过了莫离扔向他这边的妖丹,闻言如实回答:“据着蛊虫的起名,莫非是情?”
“嗯,对”,莫离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你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是这蛊虫最偏爱的呢?”
“属下不知。”说着,周文承将手中的妖丹用灵气裹住,随后松开手任其浮起飘至朽阡楼顶楼。
朽阡楼里每一件从外面换来的东西都会被好好的存在顶楼之上。
只是这颗妖丹有些特殊,并不符合交换人另一方“最为重要”的条件,是以被莫离不以为意拿着把玩了几天。直到现在才将这妖丹放下,交给他送上去放着。
莫离一听周文承果然说不知道,倒也没有卖关子了,反而是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句让人半懂非懂琢磨不清的话。
“很多时候,苦涩的爱比甜蜜的爱更让人铭心,且更得这蛊虫的欢心呢。”
只是蛊虫每吞掉一份情成长一分后,其主人就会精神不振累上一小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