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柏白这般言语,两位弟子皆是立刻婉言回复:“公子,这不合礼数,我们站在旁边便好。”
“这样啊。”
柏白不明白怎么坐在一张凳子上说说话就不合礼数了,便也只好起身抱起板凳向那两人凑近后,放下板凳再转身又去搬了两个板凳过来。
见此情形杨沐和齐栎两人不住疑惑互相对望了一眼。
最后,柏白将三张圆凳隔着些距离围成一圈后,随意挑了一个坐下:“桌子旁边不能坐,那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来,你们坐这。”
边说着柏白再一次重复了双手两边拍凳子的动作,动作间因为手抖从凳子边沿滑下之时身体不稳险些往前倾倒,看得一旁两人一记惊乍。
稳住身体后,柏白压下些许尴尬感,抬头接着催促他们也坐下:“反正沈清轩他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和我坐着一起等吧,一直站着多累啊。”
杨沐:“……”
齐栎:“……”
此情此景,有点动摇了。最后还是经不住柏白再三地磨,两人挨着柏白分别坐在了两边的圆凳上。
刚才搬凳子叫人坐下的整个过程柏白还尽显自然,现在真的面对面围着坐下了却是有些放不开了。
而杨沐和齐栎都静静等着柏白主动开口先说话。
“那个,我有些话想问你们。知道的话你们直接回答我行不行?”良久,柏白终于开口。
“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就好,弟子一定尽所能回答。”杨沐如是回答。
“弟子亦然。”齐栎在旁边接言道。
呼——
柏白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瞳里是深深迷茫:“我……是什么时候,怎么来到溟皓阁的?”他忘记了。
柏白知道自己又忘记一些东西了,自今日傍晚在沈清轩怀里醒来后,如之前几次大睡一觉醒来时的感觉一样,心口里好像被挖空,一次被空了一点,多次累积下来就感觉心口越发空落,有些难过,又莫名有些悲伤。
醒来后他就一直在细细往回想自己又丢忘了什么,柏白翻来去想,却是只能依稀理出自己忘了他是怎么来到溟皓阁的。
忘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迎来这个将要庇护他余生的第二个家的。
闻言,杨沐和齐栎有些怔然,公子怎么问这个?但疑惑归疑惑,杨沐还是依照问话简要回答了。
“在上个月初七那一天,少阁主外出办完事回阁时还怀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公子您。”
言下之意,那一天柏白便是以这样的状况第一次来到溟皓阁。
是这样吗?
柏白低下头抿唇吞下口中因饥饿而泛起的苦水,觉得当时的情景,难为情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等柏白抬头再张开嘴想接着问些其他事的时候,那些在厨房里帮忙做饭做菜的弟子就刚好端着做好的热菜到了门口。
柏白马上站起身搬着凳子坐回桌子边。见状,杨沐也齐栎也跟着站起身,分别将凳子放回原处后又接着站在一旁守着。
饭菜已在桌面上摆齐,柏白拿着筷子抬头往门外看,空无一人,没有瞧见沈清轩回来的身影。
还没有回来,好饿,要不他自己先吃着吧。
菜香勾鼻引得肚子咕咕作响,柏白拿起筷子,抖着手调整好握筷子的手势后就要去夹菜,一如既往,夹碎了一块豆腐。
果然还是不行,柏白神色失落放弃般收回筷子,准备去拿旁边的汤勺。
就在柏白的手将要触及到那放在豆腐汤锅里的汤勺时,一道身影忽而挨近他,一只手从他眼前伸过拿起他才刚放下的筷子,转而去加了一块完整的豆腐片放进了他的碗中。
柏白眨了两下眼睛仰头,就看见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沈清轩。
“你回来了,是长老要跟你说的话都说完了吗?”柏白接过沈清轩递还给他的筷子,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菜。
沈清轩挨着柏白在桌子另一边坐下,随后往杨沐和齐栎那边看了一眼。两个弟子会意,躬身一礼后便转身离了侧室。
柏白吞下口中的食物,见着沈清轩另外拿过一双厨房特意准备的筷子,又给自己夹了其他的菜。
“我们一回来,长老就急着叫你单独出去说了什么?”柏白边吃着,随口这么一问。
但等他再一次咽下口中新添的食物后,却还没有听得沈清轩的回复。
带着疑惑侧身看向沈清轩那边,就见沈清轩正静静看着他,一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瞳里满是自己的身影,好似一点一点将他的模样全然描了一遍。
见柏白也看向了自己,沈清轩回神摇头:“没什么。”再次拿起筷子,准备为柏白再夹些菜。
“是关于我的吗?”瞧着沈清轩的反应,柏白放下碗筷,说出了心底的已然确切的想法,“我是不是生病了?”
沈清轩夹菜的动作在柏白说话时顿住停下。
柏白抬手附上心口:“这里好空,我好像又忘记了好多事情。”为什么啊,一定是他病了,但又是什么样的病才会让他这样呢?
真奇怪。
见柏白越想越迷茫的脸,沈清轩忍下心底苦痛再夹了一些菜放入柏白碗中,安慰宽解道:“你没事,或许是这几天你受伤过多,吃好后让长老给你看一下身上的伤,再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样啊。”闻言,柏白动了下肩膀牵动身上还未愈合的伤,顿时感到丝丝疼痛。或许真的如沈清轩所说的呢?
这么想着柏白倒也放宽心很多,烦恼解散,接下来吃饭也随着人心情香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