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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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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過湖水灑在石牆上,搖曳的影子像沉默的魚群在水下掠過。西維亞睜開眼時,眼前只剩下無邊的黑。

她不在床上。

她站在湖底——或者說,是一片無聲、無重的水域之中。四周滿是漂浮的羽毛與鎖鏈,像從記憶裡脫落卻無法遺忘的碎片。

她想說話,但一張口,只剩氣泡緩緩升起。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那並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凝視。沒有形體,沒有方向,但她能感覺到——它正望向她。

她渾身冰冷,腳下的水開始升溫,像一鍋被悄悄點燃的大鍋。

遠處傳來呢喃聲,如蛇吐信:

『……妳……是什麼……?』

『……妳不屬於這裡……』

『……但妳……有我的氣息……』

她想往後退,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水化成了霧,霧又變成一隻巨大的眼睛,懸浮在她頭頂,慢慢睜開。

她胸口一陣劇痛,像有什麼封印正在崩裂。

「別看我……」她在心底低聲道,咬牙拒絕那眼睛的侵入,卻壓抑不住魔力開始紊亂翻湧。

——然後,霧猛然炸裂。

她重重睜眼,冷汗濕透額髮。

石牆的裂縫沿著一線冷意往外爬,薄霜無聲地攀上被角邊緣。

她喘了幾下,才找回呼吸的節奏。火盞仍亮著,寢室仍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那股「被看見」的感覺,卻沒有散去。

像有人隔著水面,伸指輕敲她胸口的封印。

她把指尖收進掌心,逼自己停住顫抖。

薄冰在皮膚上化開,冷意一路滲進骨縫。

只有胸口那一下下的鈍痛提醒著她:那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夢。

【霍格華茲.鍊金塔】

夜風從縫隙間吹入,帶起一張羊皮紙的微微震盪。窗外湖面黑得看不見盡頭,星子斷續,月華失色。

他瞬間睜眼,並非因為夢境,而是——魔力脈動的變化。

指尖懸空,靜靜感受那股震蕩從下方湧起,宛如靈魂被輕輕敲擊。他的神識沿著城堡的魔力結構滑入地下,如織線者般迅速穿越一道道隱匿結界。

他停在史萊哲林寢室上方。

那裡的魔力震盪極輕,卻不是自然波動。反而像是封印破裂時釋放出的氣息——冰冷、無聲,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座城堡的頻率。

他輕輕吐息,微微蹙眉。

這不是第一次。

但這一次,明顯更深。

他喚出掌中卷軸,手指一抹,卷面浮現數條魔力譜線,其中一條亮得異常清晰——那是西維亞的魔力特徵。

短暫擾動,起伏極快,幾乎是在瞬間歸零。

「……她在壓制自己。」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對夜色記錄。

他沒有立刻行動,因為她還撐得住——但她體內的東西,已經開始響應外部的干擾了。

而這干擾來源,早已被他在數小時前記錄在另一張卷軸上。

上頭只有一個代號,兩個字母寫得極輕:Q.C.

字跡被銀灰魔法封存,無人可見。

他站起身,走向塔樓的窗戶前俯瞰湖面,黑水靜默如死。

「再靠近一步,就不再只是觀察了。」

他喃喃道,眼神冷如寒芒。

【翌日清晨.史萊哲林交誼廳】

壁爐尚未完全熄火,水聲從湖面石窗傳來,低語般拍擊著深綠色的玻璃牆。

西維亞坐在靠窗的矮背長椅上,翻閱一本半開的《高階魔力與情緒波動關聯》。她指尖翻頁極慢,眼中卻浮著一層細霧。

她昨夜醒來後便沒有再入眠,此時的胸口仍像有一道未癒的裂縫隱隱作痛。

那個夢……不是單純的夢。

她知道自己魔力昨夜短暫失控,甚至在極力壓抑下,仍無法完全遮蔽。她賭那不會被發現——但她也知道,有人一定察覺了。

不遠處,西奧多·諾特合上手中的筆記,起身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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