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霍格華茲城堡沉沉矗立在寒風裡,石牆滲著濕氣,像一口吞聲的深井。
西維亞·弗利沒有回宿舍。
她本該早些回去的。可前幾日那場風波——茱麗葉·塞爾溫的名字在公共休息室被反覆咀嚼,甚至驚動斯內普與蛇院真正的權力中樞;冷漠、憐憫、嫌惡、與那種說不清的敬畏,在她腦中盤旋不去。
她說不出為什麼自己會有一絲共鳴。那不是憐憫,更像是一種微妙的、不能宣之於口的同類感。
彷彿她也一直站在邊界上——不屬於任何人群,卻也無法真正離開他們的世界。
她沿著三樓的走廊緩緩行走。這一段靠近封鎖區域,夜裡巡邏少,連畫像的說話聲都低了許多。
然而今晚,她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一扇深鎖的木門後,傳來幾聲極低沉的聲音——既不是風,也不是管道的震響,而是野獸的咕嚕與鼻息。節奏厚重緩慢,像有什麼龐然大物伏在門後,正不疾不徐地呼吸。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指尖緊緊扣住魔杖。
那一瞬間,她的手背微微發麻,像被冰冷的水意擦過;杖尖的光幾乎要自行亮起,又被她硬生生壓回去。
她望著那扇門,許久沒有動。
門後的聲音低沉而規律,雖不急切,卻讓人無法忽視。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發涼,魔杖卻始終沒有抬起。
腦海裡閃過入學時翻過的書頁——《高階魔法生物研究》,某一章節提到過用於鎮守禁忌之地的看守獸。她記不清內容,只記得那一行註解:
「不以攻擊為先,而以存在本身施壓。」
這個念頭讓她胸口微微一緊。
門後的氣息並沒有向外擴散,卻像被壓在某個固定的界線內,沉沉地停在那裡。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魔力在表層變得遲緩,呼吸不自覺放慢,彷彿只要再靠近一步,就會碰到什麼不該觸及的東西。
她沒有再多想。
西維亞轉身離開,動作很輕,卻沒有遲疑。腳步落在石地上,節奏一如往常,彷彿這只是夜裡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繞行。
直到轉角的陰影將那扇門完全遮住,她才慢慢鬆開一直繃著的指節。
她沒有回頭。
只是把那種異樣,連同門後的聲音,一起留在了城堡深處。
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陰影後不久,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壓低的腳步聲。
「哈利,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有人聲音發顫,帶著猶豫。
「馬爾福不會真的來,這根本是圈套。」另一個聲音更果斷,卻也藏著緊張。
「別吵了!」第三個聲音低聲呵斥,「你們想把費爾奇引過來嗎?」
一串腳步悄悄逼近。木門前再度響起細微聲響——門軸被誤觸、禁制被錯開,像某種不該發生的「巧合」在夜裡無聲成形。
而西維亞·弗利已遠去,只留下一段逐漸冷卻的足音,融進城堡的靜夜之中。
她回到寢室樓層時,長廊盡頭的光源忽然一閃。
西維亞步伐一頓。
那道熟悉的身影倚在牆邊,一如既往地慵懶,指間轉著一枚細長銀環——羅齊爾家族的印戒在微光裡閃了一下。
「妳不該出現在那裡,」伊凡·羅齊爾抬眼,聲音不疾不徐,「更不該一個人。」
「我沒有進去。」
「但妳停得太近了。」他的語氣依舊平穩,「那裡的東西,不是現在的妳該去接觸的。」
她眉尖微微一動,像是被觸到什麼,聲音低了半分:
「我沒有打算做什麼。」
停了一下,才補上一句:
「只是……聽見了聲音。」
「聲音?」伊凡的目光一凝,「既然它能讓人『聽見』它,就已經不只是防衛用的東西了。」
他停了一息,才緩緩向前走近兩步,聲音隨之壓低。
「妳的魔力——最近還算穩定嗎?」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她才極克制地開口:「……沒有失控。」
停頓了一下,才補上一句,「但我能感覺到,它在變。」
伊凡沒有立刻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