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控制——非常吃力,但尚可維持。」
「你給了她一個臨界環境,等著看她會不會崩潰。」
他抬眼看著對方,聲音極輕,卻像是審判桌前落下的槌聲:
「這不是失誤,而是設計。」
奇洛欲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一字一句揭開他的偽裝。
「斯內普已經證實了,你設下誘導陣——結構粗糙,誘發範圍過廣,但足以製造一次『意外』。」
「你以為我們不會查得更深?」
奇洛顫了顫,抽動著嘴角還想辯解什麼,卻在對方的目光壓下來的一瞬,將話語哽在喉頭。
「這不是警告,奇洛教授。」伊凡緩步向前,直到彼此距離只剩半步。
「這是通知。」
「如果她再出事——一次,就好。」他語氣平靜如水,「你會連自己在哪個樓層摔倒的都不知道。」
奇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角明顯顫動,張著嘴說不出話。
然後,伊凡不再看他,轉身走入月光之中,黑靴踏過陰影,乾淨而決絕。
【霍格華茲.黑魔法防禦術教室外.深夜】
本以為東塔的那場對話已是今晚最難熬的時刻。
直到他走出教室,發現還有人等待著他——帶著微笑,和更讓他無處可逃的言論。
「教授,耽誤您一分鐘。」
特洛伊·弗利,雷文克勞三年級,身形清瘦,語氣溫和,臉上掛著一貫的禮貌微笑。正是那種連挑戰都會用條列式語言陳述的人。
奇洛神色一僵,勉強扯出笑容:
「啊,弗利先生……有什麼問題需要……輔導?」
「不,」特洛伊搖頭,語調平靜,「只是想說幾句話,作為學生的反饋。」
他靠近一步,手中捧著一本筆記,神情與平時無異,卻字字清晰:
「您設下的那道感應陣,結構設計不錯,但啟動條件過於粗糙,容易干擾不該被誘發的對象。」
奇洛臉色變了變:「你……你在說什麼……我沒有……」
「我們都知道您會否認。」特洛伊打斷他,語氣依舊平和,「但否認不代表您能再做第二次。」
他停頓片刻,然後語速放緩,似在朗讀論文結語:
「您可能以為,一年級學生不會被人注意。可惜,她恰恰是我們都在注意的人。」
「不論是因為她的魔力,還是——您對她那份『特別關照』。」
奇洛強作鎮定,手中魔杖緊握:「我只是依課程安排行事——你這種指控……毫無根據……」
「我不是來指控的。」特洛伊淡淡說,「我只是預先提醒您,鷹院的學生不喜歡無解的問題。」
「如果您再嘗試製造一場『意外』,我們會用最合邏輯、最乾淨的方式——讓您無法再教這門課。」
說完,他將手中的筆記輕拍兩下,轉身離去。
只剩奇洛一人站在走廊上,冷汗從髮際滑落。
【霍格華茲.奇洛的辦公室.深夜】
燈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硫磺氣味。
奇洛坐在桌後,雙手顫抖地抹去額上的汗。桌上的羊皮紙已焦黑起皺,殘留著一道未完全散去的黑魔法痕跡——那是他在考試前夕親手設下、企圖引發魔力異動的陣式核心。
它發動了,卻也失控了。
不只是魔力錯誤引爆,甚至連他自己,也差點在斯內普與羅齊爾的雙重目光下崩潰。
斯內普。
羅齊爾。
弗利。
三個名字,三把鍘刀。他沒料到,全都為了那個女孩落下。
那女孩周圍早已不是空白地帶,而是佈滿監控與記錄的棋盤。
他低聲自語,聲音低啞到幾乎不像自己的:
「該回到正軌了……波特。」
燭火晃動,陰影在牆上拉長成兩張面孔——
一張是他此刻這具軟弱無用的軀體;
另一張則模糊扭曲,幾近無形。
——宛如囚籠中甦醒的幽魂。
那幽影無聲蠕動,像從地底裂縫滲出的意志。
「萬聖節那日……你失去了她的蹤跡。」
聲音薄如刀鋒,貼著皮膚劃過。
「能抹去痕跡的,不是你能對付的力量。」
「既如此,她便不在你的棋盤上。」
一縷冰冷的聲音貼著他的耳骨落下:
「收斂你的好奇心,奇洛。」
「別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力氣。」
「盯住波特。」
「他會帶你找到石頭——真正的入口所在。」
奇洛顫了顫,閉上眼,幾乎以屈膝的姿態低下頭:
「……是,主人。我明白。」
幽影的氣息慢慢逼近,語調低沉得像掐住他的喉嚨:
「至於那女孩……就讓他們繼續玩他們的遊戲吧。」
「我的獵物,是魔法石。」
「是鄧不利多埋在層層禁制下,那塊真正能讓我歸返的力量。」
燭火乍響,影子彷彿被撕成兩半。
「去吧,奇洛。」
「別再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