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居在春浅山休养,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平日里或挥毫泼墨丹青、或为花木修枝,乐得清闲。
他性子温和,不嗔不恼,就是对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最大的宽慰,心里想着这份体贴又柔软下来,只是仍怕凌逸在这里独自一人闷得慌。
他自遇到那次变故,便不那么再愿意接触他人,特意让凌越歇了想给他添几个侍童的主意,自己孤零零的在这住着。
亏他心性好呆的住,旁的没人搭话早就无聊疯了,说不好凌逸已经疯了,这样待着封闭自己也不是事啊。
凌越为开导凌逸这件事一直焦头烂额。自己身为掌门平日里便没时间陪他,如今有了空闲邀他,还有点想让凌逸收徒的想法,但此举岂不又是揭他伤疤。
“小逸,今日是……”不忍提出口。
“嗯,今日?”看着凌越皱起眉不知道如何开口,便知道他又是为自己遭遇揪心,估算着日子也接近,心中了然:“是宗门大选,阿兄不如带我去看看吧。”
凌逸就去换了一身衣服,毕竟也是独占一峰仙府的宗门仙尊,出席门面是要有的。
他披一袭渐变月白色广袖衫袍,微透的羽纱同衣袖垂坠,如瀑布流水般直泻去,银色绣线点缀在衣物各处,后脑半绾起的一束发就佩着云纹白玉饰冠固定,垂下的发尾又饰了一颗明珠。
凌越看了会儿,平添了一丝想再给他置办点首饰的心:“要不……再穿得华丽一些?”大选上能收徒的人一般都尽力穿着华贵正式,展示出自己的财力,也是吸引弟子拜师的一项指标嘛。
在凌越心里,这个弟弟就是最好的最该疼的,本来生得又极好看,闪闪发光的东西配他也合适,正思索一会儿送点什么,好让凌逸穿金戴银,打扮得不浪费生得俊俏的好容颜。
凌逸幽幽提醒道:“阿兄,清风是你的胞弟,并非胞妹。”
“况且我不需要收徒,展示给谁看呢?”
凌越:“…………”好扎心
许杜仍在热切地给苏远霄介绍,而苏远霄少爷终于肯开自己的金口问他一句:
“你对修真那么向往,也知道十二岁时便可测试根基,怎么现在才来?”
“嗨呀,一但过了这个坎就不再是容易生老病死的肉体凡胎,命数就大不同了,可能修成正果长命百千岁,也可能降妖除魔啊,修士间发生什么纠纷争得你死我活……
我娘说她最希望我一辈子健康顺遂,而这些太过凶险,不忍心我一个人面对,于是硬把我多留在家中两年而已。”
苏远霄忆起母亲也是对自己万般不舍,看来修仙这条路真是要比自己想象的平淡度日要大不相同的,扪心自问怕了吗?还行。
想起母亲的关怀许杜有些感伤,随即又乐呵:“所以我就拉你们做个伴啊!没想到真是个公子哥,
但你放心,哥们也是很讲义气的,就冲你请我吃的那顿饭,我也得把这修真之路都跟你说道说道!”
听着他讲到那顿饭,苏远霄也回想起来,来到鹤川正巧是乾和宗大选前日。
当他还在有点迷蒙这里与皇城的气氛完全不一样,自己和凡康人生地不熟先该怎么个办时,许杜自来熟地上来跟他打了招呼,就这样结识了,顺便了解了很多相关信息。
不过刚才自己问的是什么?思绪竟然飘如此之远,苏远霄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你话真的好多啊……”
在许杜开始气愤之前又说“不过,多谢你详细介绍了,不然我当真什么都不了解。”
皇城附近繁荣昌盛,平时也安定,像苏老爷遇到邪祟那种动荡的情况极其少见,没人会特意跑去穷乡僻壤修什么真。
因此苏远霄才知道修仙原来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这让苏远霄继续走这条路的可能上打了一个问号,实在不行还是回苏府吃喝玩乐吧。
一句道谢成功哄得许杜又恢复开心地给他们介绍起来,乾和宗内能收亲传弟子的长老和真人在此间流传的美名与八卦之类。
“哇那就是乾和宗的掌门!咦,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清虚仙尊,他也来了吗?”
招生大会上有特供真人长老观看弟子资质的座位,位置皆会标明身份,凌越和凌逸入座后引起一片惊叹。
“据说上次有个长老和他争夺亲传弟子,那个长老以资质好才能培养好弟子的理由,逼着清虚仙尊去仪盘测试了资质。”
“堂堂乾和宗仙尊在仪盘上却显示出一片虚无,说明他根本没有灵根。”
怎么会有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在仙门第一的乾和宗占仙尊的头衔?
这岂不是徒有仙尊之名嘛?
这人还来招生大会难道他真的要收徒?没有灵根却收徒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苏远霄听到周围开始议论纷纷,不由多看了一眼那位清虚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