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进入筑基圆满境界,容颜与身体便会约等于定格这个年岁,后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衰老,而我于十七岁筑基,这幅模样还尚未有太多变化。”
苏远霄夹起碗中肉片送入嘴里,不仅卖相漂亮,味道也是很好。
“十七岁筑基?师尊曾经是可以修炼的?”
“……嗯。”
曾经,这个词突然像根尖刺钉在了凌逸心上,他张嘴欲言,却哽塞得厉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师尊手艺真好,做的菜一点不比外边的珍馐佳肴的滋味差,我真是幸福极了。”
凌逸忽然感受到了苏远霄的意图安慰,被他的耍宝逗出一丝宽慰,浅浅笑了:“合你口味便是最好。”
“乾和宗中有规定,刚入宗修炼的弟子,是要在今明两日内将宗规抄上三遍的,还好,写下来也不算多的了,就当是巩固记忆,以防后面差错。”凌逸宽慰道。
苏远霄嗅着书房中墨与纸的味道,四处悬挂着许多字画,近靠宣窗的桌案上还陈着未完成的画作,师尊真是十分风雅。
弥生的慕儒之情在看到凌逸翻出一沓宗规后略微有些碎裂,随手翻开第一页,
皆是“在宗门内炼气期弟子必须穿宗门弟子服”“在宗门内仪容仪表必须规范”“违反纪律者记过十次会被逐出宗门”等十分详尽的规定。
“弟子服由我上报尺码发放,你的身量约在五尺吧,无过胖过瘦,宗门内备有成衣,应该很快便会送来,届时你就算是拥有乾和宗弟子的身份象征了。”
好,好。苏远霄点头应着,低头看宗规,心想如果不用抄就更好了,这叫不算多吗,怎么修仙了都还要讲这些繁文缛节?
要是将宗规誊抄下来的三卷纸,栓在腰带上展示出来,这绝对也是一种身份象征。
凌逸就又离开了,说是去整理出苏远霄居宿的房间,苏远霄就索性抓紧时间赶工来提笔抄书,其实他也觉得这个任务没多困难,
毕竟在府中他就经常惹恼夫子落得个罚抄的下场,多少是习惯了,速度也快,不知不觉就抄完了整整一遍,这时凌逸也回来了。
凌逸手上还拿着几套弟子服,看到苏远霄略感诧异的眼神,面露些许无奈,春浅吃穿用度的供应向来是比其他部门优先,
因为有个十分偏袒又护短的掌门吩咐,纵是纳新有大批弟子,也率先拿出一份衣物送来了。
苏远霄这才堪堪体会到拜师于掌门亲弟的福利不知以后会有多大,优先这种事谁都会暗爽的,但一瞅那弟子服与自己惯穿的靛蓝藏青等色大相径庭,
苏远霄不禁生出“早知道要天天穿或许该先找个喜欢的款式再决定进入什么宗门”的想法。
姜黄色的底衣,罩了素白的衣袍,橘黄色最明亮有朝气,也是代表了乾和二字中“天”和“阳”的意蕴,成为这件衣服第三道色彩,黑色的肩甲绑带与束袖显得整体十分干净利落。
苏远霄自屏风后换了衣装,看着镜中这身色调实在有些熟悉,忽地想起自家府中养的一只狸奴,白肚皮橘花纹,总谄媚地蹭人裤靴讨食,
他顿时难以自视,再瞥见镜中凌逸朝自己这好奇又矜持地探看,转身大大方方展示了,然后可怜兮兮求安慰:
“师尊呀——会不会不适合我,太难看了点啊?”
凌逸闻言忍俊不禁:“怎么也算不到难看的地步呀?”
尤其苏远霄生得就属格外出众的俊俏,剑眉星目,浓眉下眼窝深邃,鼻梁挺拔高耸,那双眼尾稍挑起,锐利锋芒似的直击人心,英俊潇洒得十分惊艳。
“这身明丽的色彩倒衬得你愈发有朝气,丰神俊朗,真是好一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呢。”
头一回在宗门过夜,还得要苏远霄这个娇贵的小少爷亲自烧水洗沐,虽然有凌逸帮忙,但他也不可能真当丫鬟使唤,心中唯余一个念头:成仙之道真乃苦修!
但在收拾好行囊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后,卸下了整天的疲累躺在柔软被褥中,真真是十分惬意的,
可即使躯体放松下来,思虑却活跃着,可能还是对未知的前路感到几分兴奋与期待吧。
苏远霄躺了约莫一柱香时间都仍未睡着,索性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