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没有一丝力气支持自己行走，只能将几乎全身的重心放在苏远霄身上。

好在凌逸身量实在纤瘦单薄，苏远霄这比同龄人略高些的个子正好能支撑师尊伏在自己肩上，师尊汗涔涔，身上的清香愈浓，头就歪倒自己耳旁，语句被痛意搅得破碎：“抱歉，唔，我实在……”

很疼，太疼了。凌逸心说，只是似乎完全将自己脆弱展示于徒弟面前，难为情地吞回。

苏远霄也是有些想叹气了，轻握凌逸手臂安慰：“没事的师尊，弟子照顾师尊是天经地义的。”

沿着里屋的曲折走廊到尽头，入眼是几扇屏风遮不住的蒸汽氤氲，池水自发透着微光，借着月色都瞧的清楚，苏远霄还没惊叹这里头还藏有一池温泉，他才扶凌逸坐下，就被师尊赶去睡觉了。

“明日要听课，今夜应休息充足来，我已经好多了，你就快回去睡下吧。”

“可师尊这般，真的不需要弟子伺候了么？”看师尊神色确实不再那么难忍，可刚才他的脆弱又是那么让人不放心，万一再次发作，自己不在身边可怎么办？

“无碍，我可以自己来的。”凌逸轻轻拍他，既是安慰，也是催促：“快去歇息吧。”

看着苏远霄离开，凌逸褪下衣衫，适应了水的温度，才缓缓将自己浸入池中。

微光映得凌逸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似雪，却并非光洁无暇，他的腹部赫然呈着一条可怖的疤痕，虽然已经完全愈合，仍可看出曾撕裂的伤势，当时他痛得不禁垂头，眼中看到的是一片血肉模糊……凌逸心神一震，险些又坠入恐惧的深谷。

暖意总能让人舒缓精神，凌逸稳住了急促的心跳与呼吸，潜下身，让池水没过小腹，没过疤痕。

灵气包裹的感觉，他是最熟悉不过的，只是再也不能去将其纳入体内。

他打坐起来自我调息，从前以他天资聪颖，轻易就能找到引导灵气游走全身经脉的感觉，可如今只能以灵池中，浓郁得能化作实质的灵气滋润来舒缓疼痛，而修炼最基本的凝聚灵力留存体内，却由于缺失了灵根而再无法做到。

分明看的着，捕捉不得，凌逸双手捧起一掬荧荧池水，任由水流从指缝中泄露，似这经脉被废后，从体内逸散而去的灵气，不复的天才资质。

偶尔会有林子里的鸟飞来凌逸的庭院，今日是在几声鸟鸣啁啾中醒来的，凌逸依旧已经早早离去不在身边，苏远霄伸个懒腰打个哈欠逐渐清醒，想起昨晚师尊那令人心忧的脆弱模样，忙一骨碌起来穿戴好，跑去厨房瞧瞧。

蒸笼传出大米的清香以及牛乳的奶香，用冰块使其冷却成形，最后切成齐整的模样，淋上桂花蜜。

苏远霄才知道凌逸昨日特意去准备好了制作牛乳糕所需的材料，如此用心，“我记得这糕点制出要废好些时间，师尊你昨夜就睡得晚了，今日还起这么早，怎么休息得够？”

“我如今一介闲人而已，谁的闲暇时间还能有我多呢？你就别担心我了。”凌逸笑了笑，把多做了几份的糕点放入食盒装好。

“我想你们这些孩子大抵会喜欢吃些甜食，正好前几日翻书看到些食谱，就学着做了——我再给你瞧个好玩的。”

他居然漏出一幅略带几分稚气的献宝模样，从袖袋中摸出个样式素净的金镯子，牵起苏远霄的手就给他戴上：“这是用金灵力特制的法器，所以无灵根的人也能凭心念操控，不过寻常人也难见识得就是了——作用是用来储物，你看。”

只见凌逸一手还抚着金镯，另一只手拿着的食盒就凭空消失了：“这便是将东西放进去了，你也来试试看，能不能再将它取出吧。”

苏远霄依言照做，摸着镯子心念一动，就清楚了里面有些什么，再一想，食盒就出现在半空中，还好凌逸眼疾手快稳当接住了，没让里面的糕点因为摔在地上而粉身碎骨。

他松口气叹：“怪我没提醒你取物时要注意放置位置，不过也没出什么大问题，不妨事。”

苏远霄惭愧地将食盒收回去放好，感叹真是神奇又好玩极了，不禁兴奋上来，戴着镯子抓住凌逸的衣袖又顺势握上他的手。

“那我能不能将师尊也放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