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知道师尊不是那个意思。”

苏远霄虽觉得凌逸可能是被自己吓到才这个反应，心中也略觉得有其他缘故，不明所以，但没再碰凌逸，怕这好脾气的师尊也会真的生气，老实巴交地躺着不敢造次，掖好被角：“师尊，夜安好眠。”

这次少有的好梦，没有焦虑不安等情绪，梦中甚至有大型的毛茸茸生物挤到自己面前，抚慰自己疲惫的精神，感觉是如此温暖，还有潮湿的鼻息扑洒在自己领口裸露皮肤，贴近着脖颈。

凌逸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散发热意的人，不由得挣动一下，才发现苏远霄的手不知何时又搂上了自己的腰身，凌逸僵住，还是不甚适应这种感觉，企图将他的手挪开时，那人却动弹了，竟是把自己又抱紧了些，看起来应当还是在睡梦中。

彻底无奈，瞅着苏远霄发顶，瞧他窝在自己胸前的模样，终究是心软生出点怜惜，轻抚他脑袋，回搂入怀里，再度闭了眼。

虽说寝在凌逸这，食也不用回房，自己的居所好像只是摆设了，苏远霄还是溜达了回来，看着青翠的竹，不知昨日师尊是如何栽下的，心中满是欢喜，抚了抚竹叶，神清气爽地又溜达去了。

嫩粉色的荷花濯清涟而不妖，碧色荷叶上点点露珠滴落池塘，让本就流动荡漾的水面又惊动涟漪，正是：波光潋滟晴方好。

踏步廊下赏景，忽一橘黄身影进入眼帘，少年身姿挺拔，抱臂曲身观池鱼的动作也让人觉着好看。

“丑死了，真难看。”

苏远霄对着荷池倒影毫不客气地骂道。

“？”

凌逸一来便听到这话，顿时看了眼亭亭玉立的几株荷花，又瞧了几尾红色锦鲤，丑……？

“师尊，我在说自己的倒影。”生怕凌逸生了把荷池填了的念头，苏远霄急忙解释。

“那怎么这样说？你的容貌在整个乾和宗绝对能称之为佼佼者。”凌逸认真回想。

“多谢师尊抬爱。”苏远霄挑眉，很难压住笑意。

“我这样是为了打消自己的气焰，免得自己狂过了头，但是被师尊这般绝色佳人称赞，我感觉自己开心得有些飘飘然了。”

“这么看来，你确实是狂傲过了头啊。”凌逸错愕，被他的发言惊得失笑摇头，无奈抬手点他脑袋：

“还需戒骄戒躁。”

“谨听师尊教诲。”

最让苏远霄难以忍受的，是这修道竟还有书面功课要完成，什么感悟心得，习练日志，还有最令人两眼一黑的抄写。

好吧，很想在白纸上写下心得“我感觉这就是狗屁”的苏远霄有些觉得还是抄写不用那么费心思。

书房内的光线很明亮，苏远霄偏首就可以看见凌逸坐在更大一些的桌案前，他执的笔杆同他本人一样纤细，运笔不急不缓，很是平稳。

不似书写，应当是在描摹丹青，绘得入神，没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苏远霄托着腮看了一会儿，心里跟着静下来，连再次下笔的字迹也跟着规整了点。

“你的字形同其人潇洒不羁，却也是行云流水，内中稳健，如此年纪有手这般的字，当真值得赞叹的。”

凌逸描完，悄悄走过来瞧了瞧，欣喜鼓励一番。

苏远霄抬头看向他，凌逸下意识解释：“画得累了，我稍微歇息会儿。”

凌逸绘好工笔白描阶段，活动手腕时抬眼看见苏远霄也正书着笔墨，那垂眸专心致志的模样，有些可爱，忍不住好奇他所写，凑过来了。

他总会忽略自己身为师长的这个身份，但对苏远霄也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却没曾想苏远霄听后居然是双手一放伸了个懒腰：“我也累了我也要休息！”

凌逸噎住，不禁在思考，为人师长应当不能在弟子面前说自己累了歇会儿之类的话，后悔方才没坚持久一些给苏远霄树立一个勤勉榜样。

他对自己这个徒弟生不起苛责的心，对自己的行为轻轻摇头，朝着徒弟自然而然弯了眼梢：

“累了自然是可以歇一会儿的，做事情向来讲究劳逸结合。”

“师尊方才画的什么？不如师尊也教我些丹青技法吧，你瞧，我只会随意涂鸦。”

苏远霄随手又扯一张纸，提笔圈画，画出了好歹看得出是五瓣的花朵。

“这是桃花？还是梨花呀？”凌逸仔细打量着纸画，莞尔一笑。

分明就是随手画的春浅花林，居然被打趣了，苏远霄就故作生气抱臂说：“师尊居然还不确定答案，我画得这样不像吗？”可那脸上分明没有半点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