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个人真棘手，还招来了同伴。”

那个丑陋的女子开口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令我恶心至极，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占着力量的优势围着我，看着无力还手挣扎的样子很有趣吗！我恨你们！我现在已经有力量了，你们都给我去死！”

她突然陷入癫狂，嘶哑地大喊，随着她的话语，那尖锐的裁布剪子又向他们攻击而来，除此之外还有那位漂亮女子也跟着动了。

那些锐器的破势能力比方才更强，这女子有金灵力！凌越艰难纵火熔断它们，然而随着最后一道雷声，天幕已经如同破开窟窿倾泻下雨水。

雨点如同洒下豆子重重砸在人身上，冲刷那个倒地的男子，一时血流成河。

“长老，去救人！”凌越咬牙，灵力被压制，他只能抽剑防身。

药石长老闻言编出大片藤蔓墙，边抵挡攻击边靠近受伤那人，凑前才辨认出面容：“怎么看着像熟面孔……嚯，这不是云鹏宗的那小子吗！”

他借来木属性饱含的生命力治愈伤口让血不再涌出。“我都还没老糊涂忘记那些事，让掌门知道这是背叛过他弟弟的人，可就有意思咯。”

另一边的战斗，因着下雨宁澈逆转劣态，水灵力以柔化刚卸去攻势，她身边的雨水都为她所用，但只有离得远才有足够的缓冲时间，似是发现这点，朝她而来的攻击又急促了一些。

操纵雨水已经很是废心神，不敌数量终是被突围。

“姐姐~你的皮囊真好看，借给我好不好呀。”那个漂亮女子猛然袭来，贴面对着宁澈说。

“！”这样近的距离，她清楚看到了对方脸颊衔接脖颈的地方有一道接缝。

锵的声响，那女子被一剑砍中，即使她飞快退开仍是被发力的凌越削去半边手臂，与血肉之躯不同，断口毫无鲜血流出，截面在反射金属的光泽，凌越当机立断施诀运功用火去灼烧，宁澈配合着将那片的雨幕撕开一个干燥的区域。

女子凄厉惨叫，飞快逃回雨幕中，已经不复那副漂亮模样，只能算是一个造型扭曲的勉强有人形的铜像：“你居然把我的脸烧掉了！你赔我！！”

“没用的废物！”丑陋女子咒骂，一时场面情绪更加压抑窒息，随着刺耳的语言，女子气得瞳色发红，身上萦绕黑气愈发浓重，将自己心里的怨恨灌入雨水中，于是这片天地都似迟滞下来。

似是受到感染，那铜像终是融变回一面铜镜，镜面中燃着妒火，那停滞的雨充当反射的晶体，镜光变成一片片针锋，非要让对方千疮百孔受尽凌迟之苦才罢休。

原本为宁澈所用的水被压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神不受控制沉入混沌，手上的擦伤此刻重新疼起来，清晰得像又被剜去皮肉，抽动了连心的一根线，五脏肺腑被搅翻：“呃！”

“宁澈！你怎么样？清醒一点！”凌越将晃神的宁澈拽到自己身后，没办法再去关照她的状态，针锋已经迫近眼前，这样的密集的攻击他若不全神贯注去应对，很难说会落得什么下场。

宁澈面如金纸，她要告诉自己这些并非现实，而是对方的恶念正在侵蚀自己的思绪，但恍惚间她体会到了对方的委屈，被欺辱的绝望，这种怨恨被她理解了。

女子最懂女子的苦处，是啊，这要怎样才能原谅？

血溅到脸上，宁澈茫然抬眼，凌越受伤了，红色好刺目，敲醒了她心里的不忍。

她不愿意看到出现更多的悲剧，更多的伤亡，这一切该结束了，不论起因如何……真的该结束吗？

他们总将女子比作水，而水，能载万物，亦能倾覆万物，宁澈捏起手决，这个术式她很熟练，能更加顺畅沟通水灵力。

“澈儿，这招式叫做海纳百川，你可知有容乃大是什么意思？

每当她动摇，就回想起这句话，宁澈心中沉重地叹口气，她直直望向对面的女子：

我们虽然有不同的命运，却在世俗框架中有同样被规训的处境，我也很高兴你能获得力量，但这力量用来发泄只会更消耗心力。

我曾经学过，有容乃大这一词，它的意思是，人有宽容之心，胸襟就会变得广阔，不是忍让妥协，是真正内心变得辽阔，再不被琐事困住。

我或许不能从你的角度让你原谅所有人，但你接下来的路，我会替你走出更多可能。

决心下定，念力更强，一刹那，雨水尽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