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师尊……可实在是他上课太催眠了,你看,师尊给我的教诲我从来都是专注听讲的。”
为了证实刚才的发言,抬眉作无辜状盯着凌逸,仿佛在说自己现在真的很认真在听他说话。
前半句话听得凌逸闷了一口气,哪里有人说师长上课催眠的,看来之前就表现出对课学的消极,现在更是无法无天了,据说还对人出手。
越想越心凉,却面对着他现在乖巧的模样,真的不知道如何发作:
“你知错,可愿意改掉了?你听我的话,为何不好好修炼?还故意滋生事端。”
苏远霄本来就绝没有让师尊生气的想法,纵使心中委屈是对方先侮辱在先,也不敢再诡辩,免得让他在师尊心里就是个劣性难移的印象,
只心里暗骂怎么还告状,连忙垂眼乖顺回应:“弟子真的知错,保证下次不会再睡着了。”
他不经意间玩了文字游戏,但不是刻意的,就算他赏脸不开小差,听进去的也全是没用的废话,在此算起来也快度过了一个月,真是越发枯燥无聊,
只盼望着进入武学能有意思些,坐在课室听老头讲着讲着唠到自己家常这种事,他可半分接受不下去了。
元宵小队都深有所感,许杜课前悄悄凑去苏远霄旁边讨论:“我觉得你未尝不是正确的,这老头可比我师父那个老头教起东西来注水得多了!
最烦的是我非得放下我师父每日布置的功课,挤出时间来听他讲话,简直是虚度光阴。”
余音是从小被教育要尊师重道的孩子,虽然大家说的其实并无道理,但她依旧惴惴不安:“可元宵你也太大胆了,这样触犯宗规,被逐出宗去怎么办?”
“少爷现在也只是触犯一条而已,怎么会被逐,实则弟子们触犯一两条都是正常的。
要我说,这样以身试险为我们指破授课师傅的不足之处才是真硬气,不如就相信掌门能辩是非,替我们换个人教,总不会只认着死规矩。”
凡康除去在这与大家一起上课,还另要在蒙学启智听课,很是勤勉,之前的口音已经改了七七八八。
“少爷这些日带来的书还够看么,见你课上老翻着同一本,”他的笑依旧憨厚熟悉:“或者大家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混了个出宗采买的职务,下次去办公也能替你们偷偷带点。”
“兄弟不赖啊!”许杜哥俩好地搂他肩膀拍着。
“行,给我带点时兴的书,我好打发上课时间。”
“苏远霄,你若再态度不端,便去外面站着,不要影响别的同门!”
这下好了,连坐着老实本分看书的选项也没有了。
于是又过了几天,凌逸收到了告苏远霄旷课不来的状,想起问他课业居然都是被糊弄过去,凌逸既是不可置信,又是十分头疼。
“远霄,你为何会如此……不求进取肆意妄为?”
“师尊,非是我无端生事,是那人先对您出言不逊,当着我的面折辱您,而且他在我们弟子间的风评本就不好,我不过实话实说,
他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就总是用各种借口针对我,难道我都要受着吗?”
苏远霄动之以情解释着,尽量不带给师尊自己是什么欺师灭祖之辈的印象,都是有缘由可解。
“你这样好天赋,才不需要为谁置气,专了心刻苦修炼便无人会对你嚼口舌。”
这条道路是凌逸曾经探过的,十分清晰入骨,就算已经不复,记忆也昭告着他。
……他解脱不得。
“确实如此,我十分受教,看我在师尊这分明就学的好,也期待更多武学技艺,在那上的课还是太枯燥乏味,还只有委屈。”苏远霄卖着乖。
这样说来倒是他的错,凌逸心想。
往日的阴影不由分说又一次笼罩着他,伸出无数的手将它抽筋拔骨,忍气吞声就像面对无情的统治者求饶,毫无用处。
凌逸不自觉张开了嘴:
“是我不好,你有我这样一个师尊只能落人笑柄,若是我的天赋没有被夺走,你就不会这样了。”
苏远霄只知道若是凌逸还能修炼,必然能名动四方,于是他有些天真地提议:
“师尊和我一样是天泽七灵根,不妨就把我的灵根给您,若是乾和宗还是容不下无灵根之人,我打道回府的时候还能奢求师尊常来我家做客吗?”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春浅山突兀爆发。
苏远霄呆愣捂住颊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