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你的狗眼。”苏远霄冷沉声线：

“本少最不齿你们流连风月之地的行径，往日交情作罢，今后也不是一路人，别再打扰我。”

挡住他们向凌逸投射的眼神，拉着人离去了。

走回热闹街市，凌逸还在震撼方才苏远霄话里的意思：“风月之地……那，那是，勾栏瓦舍？”

苏远霄心情复杂地点点头：“对，那些人的爹跟我爹一样当官，有权有势，朝政往来几家算有交情，不过他们父亲管教无方。

养出来的儿子同地痞流氓一样，整日花天酒地，我某次差点被他们推搡着进去，美其名曰提前感受大人的趣味。”

“你，年纪这么小，这，成何体统，这时候，不应该乖乖在家念书吗，怎么就有这些概念了！实在荒唐至极。”

“他们长我几岁，且我朝男子十五就可娶妻，但师尊，我可不一样，真从来没踏入过香风阁，里面是什么样，我不知道的。”

苏远霄自诩是清高些，从无沾过酒色财气，但也知道那些东西就是存在，误打误撞瞧见了师尊面对这些事的态度。

如听了什么更下流的污言秽语般，皱着眉，从颊上到连接颈侧以及耳垂都渐染红绯，比他想象得还不谙人事。

突地默然了，喉结滑动咽下一口唾沫，放在之前，他能毫不犹疑鄙视那些沉溺低级欲望的家伙，和禽兽有何分别。

等到他的念想真的落在凌逸这里，此刻也竟觉得不比此人干净纯粹，想多什么都是冒犯，咬着舌尖保持克制，脑中直呼罪过，将清心诀翻出来不动声色地念诵。

凌逸则是慌乱地取了把摊位的折扇，摇风降降脸上热意：“远霄，上元佳节，我们还是去猜灯谜吧。”

果真投入解谜之中，方才的插曲都抛诸脑后，二人连着猜出几个，凌逸继续念灯谜：

“白嫩小宝宝，洗澡吹泡泡，洗洗身体小，再洗不见了——打一食物。”

周遭人听这清朗音色，忍不住回答：“洗澡吹泡泡不就是白胰子？”

“不对不对，这哪里是食物！”

“那就是雪球！水里就溶，也算能吃吧？”

“吹泡泡又如何解释？”

凌逸莞尔：“我好似知晓答案是什么了，吹泡泡也可以用煮东西时的沸腾状态来解，谜底是元宵，对不对？”

回答无误，这谜底应景，四周又是涌起热闹，共同说着吉祥话，旁边的酒酿圆子小店趁机来招揽生意，说自己美酿如何香醇，蘸米糕的桂花蜜是一等一甜。

凌逸带苏远霄顺势落座，笑意没止住，带了点揶揄的意味：“今天是好日子，正应该吃碗元宵。”

苏远霄听出他话里的重点，装作可怜兮兮惊讶：“师尊要把我吃了么？”

凌逸虽然是故意的，但见对方真这样回答，忍俊不禁，眉眼弯弯地瞟他一眼：“你好吃么？”

苏远霄思考：“裹了桂花蜜大概能勉强入口吧。”

这家的梨花酿应当是真不虚传，店家正为客人隔水温热酒浆，暖雾袅袅，携微薄酒气飘去十里，驱散寒风。

光是闻着就已经口齿生津，弥漫的花香更像什么清甜的饮子，并不觉得会辛辣醉人，连凌逸都想尝尝了。

可惜苏远霄牢记药石长老所言酒会伤师尊的身，连醪糟鸡蛋甜汤也不让凌逸碰。

且他一向被苏老爷灌输酒喝多了会误事的观念，尤其是自家爹清醒前煞有介事叮嘱他这不是好东西，

沾酒后霎时换副面孔，说什么杯莫停，脸上全是与尔同销万古愁的亢奋，活生生的例子让他对酒留下神秘莫测的印象，更不能依凌逸尝一口梨花酿的请求。

“古今往来也多的是文人墨客赞颂杜康，我怎么喝不得。”凌逸回想着自己曾经某时也嘬饮一小口玉液琼浆，好似不甚对胃口，舌尖味道不是他喜欢的。

但具象如何在他记忆里渐渐淡忘了，余留对酒的好奇，而这梨花闻着那么香：“且带回府上一壶怎么样？兴许苏老爷喜欢，留个元宵的纪念。”

苏远霄只觉得对方又在撒娇，保不准买回去偷偷喝，但说要送人，应该会老老实实，无妨，自己多紧盯就是了，陪着凌逸去找店家打一壶暖酒，

嗅着醉香脑中莫名痴想：还未过门就为老丈人准备礼物，真是拿师尊没办法。

正待沽酒，忽的急匆匆来一人直接甩下银钱，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与店家熟识，先取得壶直接豪饮。

如此行径加上他们被打乱了序，下意识就看向这人，谁料竟是：“东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