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电载着你们驶过镰仓的海岸线。今日天气好,海面泛着清透的浅蓝色,远远的还能看到富士山。你胡思乱想,想起了好久之前看过的书。
“说起来,在《失乐园》这部小说里,男女主角貌似就是来镰仓偷情的来着……诶不对,是镰仓吗?还是横滨?哎呀,明明不就之前才看完的,现在却完全忘记了。一定是记忆里变得越来越糟糕了吧。”
自言自语倒是没什么,甚尔本来想装作没听到。但你的嘀咕对于自言自语来说,实在是有点太长了,他不得不投来困惑的目光。
“一个人叽叽咕咕在说什么?”
他问你,说话间还作势要摸摸你的额头确认体温。你很配合地把脑袋送过去,任由他热乎乎的掌心贴上来,毕竟这才是最好的证明你没有在说糊涂话的证明。
“我只是在回忆一本偷情文学而已。《失乐园》,渡边淳一的作品,你看过吗?”
甚尔放下手,“不感兴趣。虽然这正好就是我们俩在做的事情。”
“是一本主人公很自私也很自恋的小说,你不感兴趣也是好事一桩。”你挨个话题回应过去,“不过,我们俩现在算是在偷情吗?”
“算吧。你的小未婚夫肯定不知道你今天在干什么,不是吗?”
说着这话的甚尔晃着脚,视线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瞥,落在你中指的绿宝石戒指上,很奇妙地笑了一下。
很难解释这一刻的他在想什么,反正没有在心疼自己的一千五百万就是了。
下一秒,绿宝石戒指消失无踪——你气呼呼地把右手插进口袋里了。
“谢谢你说得这么不留情面。”你闷闷地说。
不管这是约会还是偷情还是纯粹的玩乐,既然是难得逃学换来的时间,你一定会认真地珍惜。
这意味着,你将吃遍路边的每一家小店,不管是可丽饼还是可乐饼,你全都笑纳。车站旁的小居酒屋也要光顾,豪气地吃下三碟煎饺,直到撑得不能再撑了,才愿意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
“虽然但是,果然躺着才是最舒服的——”
你发出感叹。
“我们就这么一直躺到……哎呀,什么东西在戳我的脑袋。”
这下没办法继续躺了,你被迫坐起,在刚刚搁置脑袋的那片沙子里摸索,果然找到了罪魁祸首。
“看,贝壳。”你举到甚尔面前,“但是碎掉了,真可惜。”
然后就随手丢掉了。
“小时候我以为沙滩上到处都是完整的、色彩鲜艳的、漂亮的贝壳。有时候还会梦到这样的场景呢。”
你随口说。
“结果后来到了真正的沙滩,才发现这里只会有枯叶、垃圾和碎贝壳。简直就像是我的人生。”
甚尔拨开身边的沙子,言语漫不经心,“你的人生怎么了?”
“以为自己的人生是能够当上家主的人生,结果不是。这不就和碎贝壳沙滩没差嘛。”
他皱了皱鼻子,“那我算什么,泥潭?”
“撒哈拉沙漠吧——另辟蹊径的另一条道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呶。是这种贝壳吗,出现在你梦里的?”
什么东西被甚尔丢过来了,白乎乎的一团,你还以为是蛆虫,落在手里一看,才发现是贝壳。
纯白色的、螺旋形的贝壳。
这片沙滩上比较难得的完整贝壳。
和你的梦里会出现的那种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贝壳不一样,但是……
“谢谢你!”
你把贝壳紧紧握在掌心,很认真地盯着他。
“作为我的感谢,现在我可以亲亲甚尔你吗?”
你很认真地说出了很不认真的发言。很可能这就是甚尔看起来也不太认真的原因吧。
他平平无奇地“嗯”了一声,没多少期待,但也不反感的样子。真让人不解呢。
很可能这就是你最后没有给予亲吻,而是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原因吧。
从这个高度,你的耳朵恰好贴在甚尔的胸口。能够听到他的心跳,沉稳而缓慢的。你想起蓝鲸,庞大的心脏每分钟只需要搏动六次。和蓝鲸相比,甚尔心跳已经很快了。
就算是听到了心跳,也不意味着真正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别人能知道。至少,你做不到。
“我在想啊,甚尔。”你忽然说。
他漫不经心:“嗯?”
“甚尔,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