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原以为只是一起蓄谋已久的劫匪屠城,却不想竟然是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葬送了整城人的性命。
王敬辞率先打破沉默:“既是无人知晓,敢问主持如何得知如此详细的经过?以主持的年纪来推断,五十六年前你应该才十四岁左右吧。”
那主持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丸就着水服下,幽幽的声音在室内飘荡:“因为,我就是当年被买通的守城士兵。当日那翁彪说要拿家当,他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给他开门,谁知开了门却是一帮子乌泱泱的土匪进来。我闯了大祸,又惊又怕,于是乘乱逃了,谁知竟害得满城被屠!”
三人还没从上一个信息带来的震惊中缓过来,又被下一个信息惊得无以言表。
在三人还来不及开口的时候,那主持又说:“就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揭开真相的人。背负了这么久的秘密,真的太累了。佛不渡罪人,我自去地狱赎罪。”
下一刻主持嘴里呕出一滩血,接着哆嗦的说出最后一句话:“这毒,本是为了翁彪准备,可惜我迟迟没有机会下手......今日正好全了我的罪孽。那翁彪......就在这遗芳城。”
从知过主持承认罪行到他服毒自尽,也就几个眨眼的时间,三人根本没有时间去反应。姜怀上前确认了主持确实已经死了,一时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一方面她觉得一个犯了滔天大罪的人居然成了吃斋念佛的和尚,简直不公平;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从十四岁开始被这么深的罪孽折磨到七十岁也挺可怜的。
但她不是冷氏父女,也不是浴兰城的人,还轮不到她来可怜这个凶手。
收了思绪,她对着王敬辞和颜之推说:“走吧,去找那个畜生。”
颜之推应了声,连忙跟了上去,二人出了门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发现王敬辞并没有跟上来,于是又折返回去在门口喊他。
“殿下?”
见姜怀叫他,王敬辞没有回应,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她,又转过头盯着主持。
二人见他神色不对,于是又转身进了屋。
“殿下怎么不走?”颜之推看着王敬辞问。
“这个翁彪,我们动不了。”
二人沉默了一瞬,姜怀便问他:“理由呢?”
王敬辞转身看着二人:“他是如今兴州知府翁齐的父亲。浴兰城早已城毁人亡,当年的凶手之一现在也服毒自尽了,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五十六年前的屠城案是他犯的。”
姜怀问:“兴州知府?是多大的官儿?就算没有证据我也要去会会这个畜生。”
王敬辞眼神认真地告诉她:“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
姜怀以为他在挖苦自己,于是嘲讽回去:“屠城凶手的儿子竟然成了你们庙堂的大官,敢问六殿下现在作何感想?”
王敬辞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朝中这样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我何必感想?”
姜怀看着他一脸的不屑,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很多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颜之推此时突然后退两步朝着王敬辞深深一拜:“殿下,浴兰满城冤魂都需要一个结果。”
王敬辞看着他深弯的腰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撇下了二人独自离开了房间。
姜怀冲着他的背影不甘地喊着:“殿下!”
王敬辞脚步未停:“走吧,你不是要去会会那畜生吗?”
屋内二人大喜,连忙跟了上去。
王敬辞叫住洒扫的小和尚小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又问了翁彪的住址,三人在约莫两柱香时间内就到达了翁彪的家门。
颜之推上前敲门,在小厮开门后便告知其身份乃是府衙的人,来找翁彪问一些问题。
那小厮很快就去禀报,三人在门口等了好一阵才被小厮领进门。
进门就见那豪华的宅院里处处张灯结彩,忙碌的小厮丫鬟不停地走动着,将摆饰布置在各个角落,领头的小厮自然的介绍起原因:“我们家老太爷明天八十大寿了,所以正在布置宴请宾客的场所。”
王敬辞看着小厮一脸的笑意,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回应他:“你家老太爷真有福气,八十大寿可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
姜怀看着这些刺目的红灯笼和绸缎,心下十分烦躁,颜之推也是冷着一张脸跟在王敬辞后面一声不吭。
三人跟着小厮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人物——翁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