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一阵呜咽声后,那翁彪才缓过气来又说:“我来不及将渺渺的尸身放下来,那群丧心病狂的劫匪不知为何居然开始屠城!我只能赶紧逃跑,可是被那山匪发现,被砍了好几刀掉进了江里。
但我居然没死!我被冲到了江对面,一位好心的渔民把我救起了,还照顾我养伤。还没等我伤好,突然冒出许多起义军来,他们占领了遗芳,还封锁了浴兰江不准任何人过江!并且将所有来自浴兰城的人统统抓起来杀了,听说有一百多个人!我实在害怕,只好隐去浴兰身份,没想到,从此再无人记得浴兰城!”
看着哭得脸红脖子粗的翁彪,姜怀与颜之推本来对他的憎恨也渐渐转变成了同情。
王敬辞出言安慰道:“没想到浴兰城的往事竟然如此悲惨,但在下有一疑惑,以老太爷如今的位置,应该不再惧怕,却为何多年来从未提起此事呢?”
翁彪突然紧紧盯着王敬辞,缓了半天气儿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如今的位置依然不提,姜大人以为何意?”
话音刚落,那翁彪却突然两眼一翻哭晕过去了。
看着伏在桌上没动静的翁彪,王敬辞立刻去唤来下人,很快小厮丫鬟赶紧上前给他掐人中,顺气,请大夫。
好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后,那翁彪才幽幽转醒。
刚醒来又止不住的伤心落泪,吓得丫鬟小厮赶紧地哄他,生怕他等会又哭背气去。
三人见状也是彻底打消了疑虑,怕继续提这个事真的害得翁彪哭出事,于是就告辞准备离开。
等三人快要走出大厅时,王敬辞随口问了句:“翁老太爷,这长命锁内刻有吾儿渊澄,是否是令妻的小字呢?”
翁彪有气无力的看着他点点头说:“正是渺渺的小字。”
那三人闻言俱是一震,表情惊愕万分,那翁彪还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靠在丫鬟小厮的怀里,并未看见三人的表情。
王敬辞忽而轻笑出声,他找姜怀拿出长命锁和银簪递给一旁的小厮:“这银簪的花蕊可打开金锁,今日就物归原主了。”
他说完不理会姜怀的错愕转身就走了,姜怀和颜之推又看了一眼虚弱无比的翁彪,随后就跟着王敬辞一块儿离开了。
等离远了翁彪的宅院,姜怀才开口问王敬辞:“你怎么知道翁彪说的是假话?”
王敬辞笑笑:“我不知他说的是假话,恰恰相反,我信以为真。”
姜怀又问:“那你最后为什么还要再问?”
王敬辞看着她眨了眨眼:“只是习惯了试探,顺嘴问了一句,哼,果真是出人意料。”
颜之推十分感慨:“妖魔鬼怪戴久了人皮面具,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人了。看翁彪那副声泪俱下、伤心欲绝的样子,谁能想到呢?怕是这套说辞早已在他心中过了千万遍了吧,说到最后自己都出不了戏了。”
王敬辞冷笑一声:“颜公子,是否有兴趣和我再走一趟大佛寺去撕开这妖魔的人皮面具?”
颜之推眼神冷峻,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回道:“妖魔鬼怪也存善,无恶不作是人间。待得揭去虚伪皮,烈火焚烧千万遍。这人间恶鬼,在下自是要前去见识一番。”
姜怀皱起眉质问王敬辞:“什么意思,只邀请他一个人?”
王敬辞摇摇头否认:“我和颜之推走正门,你潜入大佛寺在知过屋后面的窗外藏好,翁彪若带了人来就由你解决,若没有就潜伏。”
姜怀应下,三人商定后就分开行动起来。
傍晚时分,翁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推开知过主持的房门时,却见到昏暗的屋内坐着的是白日见到的王敬辞和颜之推,吓得他瞳孔骤缩,没站稳倒退了两步,堪堪扶住房门才稳住自己没摔到。
王敬辞和颜之推见到他这副被惊吓到的样子,一脸和善地笑着上前将人搀扶进来。
王敬辞:“翁老太爷?您怎么也来了,可赶巧了。”
将人搀扶进房门后,那颜之推观察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长廊只余暮色,再无他人,这才将房门关好。
翁彪结结巴巴地问起王敬辞:“是,是挺巧的。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你们不是说明天才来吗?”
二人见翁彪进了屋,脸色骤然一变,先前嘴角的温和笑意此刻已经变成冷漠,双眼也充满了厌恶与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