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存德叹了口气,没再看她,转头快步离开了房间。走到楼梯口时,他看见领他上来的小厮在那等候。
“虞老爷,这是光明楼的令牌,是您的好友所赠,他还给您留了一句话,说日后若是改主意了,可随时来此见他。”
他摇摇头拒绝了,在小厮发愣的时候下了楼。那小厮反应过来后将令牌收起,随后微笑着将人带出去。
虞存德出了楼,外面依旧是呜呜的狂风,刮得他的衣袍乱飞。扑面而来的烈风令他有短暂的窒息,楼内的温暖与楼外的阴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看着漆黑的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大人?”
苏志早就冷的躬身搓起了胳膊,见虞存德直挺挺的站在那,迟疑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
虞存德听着苏志的呼唤,这才搓了搓自己被风吹得僵硬的脸,他转过了头看着苏志:“小苏,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什么怎么办?”
苏志一张嘴就被狂风灌了满嘴,瞬间呼吸不过来,他快速偏过头去喘了口气这才得以缓解。
虞存德看着他这个狼狈的样子突然大笑了一声,随即自己也被灌了满满一嘴的风,他低头调整了一下,随后又进了楼。
苏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是立马就跟了上去。
“令牌给我吧。”
那小厮见虞存德去而复返,先是疑惑,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笑了起来:“老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不一会儿小厮就返回来将令牌交到他手上。
这是一块小巧的方形令牌,通体纯金,正面刻光字,反面刻明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
虞存德接了令牌,转身再次离开了光明楼,一路逆着狂风前行,浑身都被吹得冰凉,唯独手里的令牌却好似刚从火里锻造出来一样烫手,但他不敢松手,抓得越来越紧。
主仆二人到家时差不多也是寻常人入睡的时间,虞存德连洗漱都不愿,直接上床和衣而眠。
谁成想,没睡一会儿他便发了高烧,迷迷糊糊间,他也分不清是自己身上热还是令牌烫。
山里的气温因为这个狂风骤降,这本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但很快李剑眉便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的地道已经挖得差不多了,与密室打通就在今夜,连老天都在助我们,这么大的狂风,我们再大的动静,他们上面都不会注意到!”
姜怀喜不自胜:“太好了!在这里苦熬了这么久,终于能下山了!”
山伴奂拉着几人就往外走:“既然如此,那我们都过去帮忙吧,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姚爰止阻止了她:“等会儿。”
三人看着姚爰止快速离开,不一会儿又赶了过来,山伴奂迷茫地看着她:“你干嘛去了?”
姚爰止神秘地笑笑:“我怕狂风吵得两位厨子睡不好觉,给他们送了壶安神茶。”
李剑眉犹豫着说:“最后打通暗室的部分只能由我们几人完成,包括最后的搬运,存善堂的人和两派的人都不可以参与,所以你这壶安神茶,多煮一点。”
姚爰止了然,于是和姜怀、山伴奂二人又去了厨房熬煮更多的安神茶。
夜深时分,山中的树被狂风吹得哗哗的响,挖地道的人也在此时纷纷赶了回来。
几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漆黑长廊里感叹着说变就变的天气。
“这啥天儿啊,起这么大风?出来差点儿给我锄头卷跑喽!”
“锄头卷跑算啥子,鞋子卷跑可没得哭嘞!”
“我瞅这天儿——怕不是要下大雨?”
“入秋了,该是一场大雨了。”
“这大风,给我身上的汗都吹干了,今晚不用洗澡,嘿!睡觉更香!”
“你身上臭死了!还不洗澡!不洗澡你到院儿里头睡去,免得熏到我们!”
“我身上不臭!你闻闻!你闻闻!”
“死老头子!”
另一边两派的人纷纷赶了回来,一进到院子就撞见提着桶过来的姜怀三人。
其中几个年轻的弟子哗啦一下就围了上去:“师姐!师姐!这是什么啊?”
姚爰止边走进屋子边解释:“驱寒安神的汤,你们喝了好睡觉!”
于是大家纷纷回屋取了自己的被子过来排着队打汤。
黑夜里排起了长队,狂风中依然能听到少年们清晰的大喊:“老人家往前站!老人家往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