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人,坐吧。”
丫鬟此刻已经将东西收拾完毕退了出去,虞存德坐下来立马就将太子约见他的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王敬廉。
“臣那日下值接到了一个神秘人递来的纸条,上面说有家母所需药材的线索,约我去光明楼一叙。臣本不愿去,奈何回家后听家母咳嗽实在不忍,于是决定去了光明楼。
谁知一去竟发现那人是太子,太子说他手里有药材,只要我考虑站队太子,就将药材给我,但被臣拒绝。
臣出了楼突然感觉头晕,很快就昏迷不醒,被小厮带了回去,再醒来就发现山庄被盗,是以臣认为这一切都是太子的计。
他先是以家母为诱饵将臣约到光明楼,后以身份威胁逼臣喝酒,随后在臣的酒里动了手脚,这样就能顺利地盗走山庄的所有钱财,并且还能让臣背一个失职的罪名,让殿下对臣怀疑甚至厌弃。”
王敬廉听完虞存德的话脸色阴晴不定,房内静得只能听见他手中的白玉串被盘弄的声响。
良久之后,王敬廉才松了背又靠回了榻上:“虞大人,你这番指控可是十分严重啊,若是太子知道了你今日的话,只怕......”
虞存德沉声回答:“殿下,臣一直忠心的都是殿下,并无他人,还请殿下念在我跟随殿下多年的份上,信臣一回。”
王敬廉看着他神色认真地再度恭敬一拜,叹了口气:“虞大人,你我相识多年,我自然是信你。如今,我的身家被搬走了一半,只怕我的封地短时间也无法再凑这么多钱,未来的路恐有些艰难。”
虞存德听完此话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怒色:“太子行为卑鄙,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致臣老母亲的病情于不顾。后又对殿下出手,太子这是明摆着要宣示主权!”
王敬廉听完他的话,手中的白玉盘串也停止了声响:“太子......哼,以为让我丢了兵权就能压倒我了?笑话!虞大人,你且先回吧,你的忠心我已经知道了,你母亲所需的药材我会想办法让太子亲手拿出来的。”
虞存德十分欣喜:“多谢殿下,臣告退!”
王敬廉见人走远了,将冯鸣章唤进来:“备驾,我要进宫。”
“是。”
“慢着,还是先去一趟三王女府上。”
“是。”
虞存德在下人的带领下往府门外走去,穿过一片假山园林时突然听见一声女子短暂的尖叫:“啊——”
虞存德停了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但只能看见一座座层层叠叠的假山,正当他准备再次抬脚时,一个丫鬟打扮的身影在假山那头时隐时现。
眼见就要看清她的脸时,一阵巨物倒地的声音响起,摔出一双掌心有几道细微划痕的手,但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虞存德闭了闭眼,随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他的马车前脚离开,大王子的车驾后脚缓缓驶离,二人一左一右,去向不同的地方。
虞存德刚到家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这种药味却掺杂着这几天来都没闻到过的熟悉的苦涩,他心中一动,赶忙就走到厨房的药炉那查看,果然见到了自己母亲喝了几年却断了几天的药材。
一时间心中疑虑不断,自己才从大王子府中回来,家中却已经熬好了药,这药材必定不是大王子送来的。
“小梨。”
他出了厨房喊着,小梨却迟迟不应。虞存德眉头微皱,于是去了母亲房中,见小梨正低着头乖顺地喂单老夫人喝药。
小梨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赶紧放下药碗:“奴婢见过老爷。”
虞存德没看她,只对着单老夫人一拜:“儿子见过母亲。”
随后他站直了,看着自家的娘一句话也不说,单老夫人见他这副模样瞥了小梨一眼:“小梨啊,你先下去吧,剩下的药我自己喝。”
小梨轻声应着,随后将药碗放在一边,快步离开了屋子。
虞存德端起药碗,却被单老夫人冷冷地夺了过去:“我这草民哪敢让你虞大人喂药啊。”
他脸上毫无变化,只是垂下了眼低声说着:“母亲这是何意?儿子是何处做错了?”
单老夫人冷哼一声:“不是你错,是我错!”
虞存德淡淡的说:“母亲既知道错了,及时改正就好。”
单老夫人骤然转过头来瞪着他,可自家儿子依然是低眉顺眼的模样,气得她将碗砸了下去:“咳咳咳——我的错,就是不该生你,养你成了这副没心肝的模样,为了你所谓的立场,生生看着我熬死!”
“母亲认为,是儿子在逼你死?”
单老夫人没有回他,只是把脸转了过去,只有胸口快速地起伏说明了主人的怒火。
“可是母亲,难道不是您在逼儿子死吗?”
单老夫人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逼你死?你是我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你爹为了那个妾狠心将我们娘俩抛弃,是我!不顾自己脸面带你回娘家将你拉扯大!你现在反倒打一耙了?!”
“母亲,您明知我是大王子的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六王子联系?六王子是太子的人,若是被大王子知晓此事,儿子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