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沭洋洋洒洒一句,“我这不是担心李总监迟到吗?”
李唯茵憋了一路,最后实在忍不住,躬腰吐出一滩污秽物。
车内逼仄的空间飘出缕缕酒酸味。
等梁沭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李唯茵已经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唇角,“不好意思,真是忍不住了,说让你慢点你不听。”抱歉的话语,责备的口吻。
“李唯茵!”梁沭开了车窗,声音很危险,“早不吐,晚不吐,偏偏快到公司门口吐?”
“没办法,我是真忍不住了。”
“故意的?”
她思忖几秒,“梁秘书,这是什么话?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和你一样是睚眦必报,心比针细的人?”
梁沭哂笑,“李总监现在装都不装了?”
“没办法,不说明白点,我害怕梁秘书听不懂啊。”李唯茵撩了把头发,她打开车门,优雅迈出左腿,“车子自己打扫吧,我时间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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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4S店鉴损报告出来了,车受损严重,左侧大灯几乎全部报废,维修费差不多十几万,保险可以理赔一部分。找不到肇事车辆,剩下的,她只能自掏腰包。
李唯茵心道,怎么找不到肇事车辆?
她直接把账单拍在梁沭身上,“以后你的工资全部拿来抵债。”
梁沭瞅了眼天花乱坠的数字,以他现在的工资得还五六年,他懒得计较,“无所谓啊,反正我现在到手一分钱没有。”
瞧梁沭这无所畏惧的模样,李唯茵气不打一处来,“梁沭,梁董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身上有她半分模样都不会活成现在这副样子。”
车内气压骤然降低,梁沭满面寒光,质问道:“我这样怎么了,我活成这样怎么了?李唯茵,你是不是以为你的梁董很了不起?”
梁沭说话时扯动着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
无论平时多么混的梁沭,李唯茵都不害怕,现在不一样,她明白自己触碰到他的逆鳞。她平静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快点回公司吧。”
梁沭根本听不进去,双目猩红,一连串的质问,“你把话说清楚,我活成这样碍你事了?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不要后悔。不是你主动往我身上凑的?这一切不是你自己找的?”
李唯茵心如捣鼓,面上依旧淡定,“回公司吧。”
梁沭猛拍方向盘,音调拔高,“下车,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李唯茵置若罔闻,回应他的是安全带稳稳落入卡扣的声音。
梁沭善意警告,“李总监还是这么喜欢挑战,只是我不敢保证这次撞的是不是车了。”
梁沭现在情绪不稳定,李唯茵根本不敢放他走。人一旦出什么事,别说公司,她以后也不用在北京混了。她徐徐道:“梁沭,你虽然挺混蛋,虽然我确实蛮讨厌你的,但我相信,你应该不会让我出事。”
梁沭脸上升起邪笑,“李总监对自己还是这么自信。”
话音刚落,他猛踩油门,汽车犹如脱弩之箭,朝前方射去。
一路上,梁沭嘴唇紧抿,一言不发,李唯茵更是高度绷紧,死握安全带。
她在赌,赌梁沭还有良知,尽管赌注是她的生命。
当车缓缓停在嘉美大楼门口的时候,李唯茵长舒口气。
万幸,她赌赢了。
梁沭缓了缓呼吸,没去看她,“你可以滚了。”
李唯茵也需要时间恢复,“梁沭,如果我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我向你道歉。”
“可别,我这种人怎敢让高高在上的李总监给我道歉。”
李唯茵在心底叹口气,她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你送我回公寓。”
梁沭冷脸扫她眼,李唯茵平视前方,“做我司机,这是你昨天答应我的。”
约莫过了半小时,车子刹在公寓楼底,这里离正门还有一段距离,梁沭没有往前开的意思,“下车,滚吧。”
李唯茵解开安全带,想到什么,还是不放心叮嘱一句,“你...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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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李唯茵开视频向梁斐汇报工作。她的业务能力始终过关,为嘉美发展出谋划策,梁斐连连点头。
结束公事,李唯茵浅搓眉梢,发现她眼底的疲惫与力不从心,梁斐问:“唯茵,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
李唯茵满怀笑意,“谢谢梁董关心。”
她抿唇思索,最终决定将梁沭的“罪行”和盘托出,除了下午那段插曲。再这样下去,根本不用一年,下一个疯的就是她李唯茵。
梁斐听完,气道:“那小子真是...唯茵,给你添麻烦了。”
李唯茵转头安慰:“梁董,您别生气,梁沭还小,需要正确的人引导,我实在不合适,恐怕要辜负梁董的信任了。”
“唯茵,别这么说。千错万错都是梁沭的错。”梁斐开口打断,“我会通知财务,赔你一辆新车。至于梁沭,我会找时间和他谈。”
李唯茵想为自己虚弱地辩解几句,愈发换来梁斐的善解人意,“唯茵,这两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公司那边别担心,我会找人负责。”
李唯茵郁结,情绪需要发泄,时间不晚,她去了清吧。
灯光昏暗,驻唱歌手在唱一首慢歌,她坐在吧台,守着一瓶酒,有一下没一下浅酌。
身旁来了人,是淡淡百合花盛开的味道,李唯茵浅浅勾了丝唇。
女孩问:“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确实挺糟糕。”李唯茵慢慢摇晃杯中的液体,掀起朦胧的眼皮,“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女孩想了想,说:“我们...会分手的。”
李唯茵耐心问:“真想明白了?”
女孩顺从地点了点下巴。
李唯茵笑了笑,将还剩半杯的酒一饮而尽,女孩正想帮她倒满,她掌心捂住杯口,“不喝了。”
从钱包掏出零钱放在吧台,李唯茵伸手,用行动做无声的邀约。
女孩缓缓将手迎上去,扣紧。
站在路边,吹着早春的风,酒精默默发酵,让李唯茵现在想做些不一样的事。
女孩儿问:“你没开车?”
她说,“车出了点小问题,送去维修了。”
两人叫了一辆车,李唯茵让司机先送女孩回家。
路上无言,她们十指紧扣,通过脉搏诉说彼此的心事。
出租车穿过好几条马路,跨越数个十字路口,终于缓缓停在目的地。
女孩低声道:“我走了,下次见。”
李唯茵却在这时拉住她手腕,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用极尽暧昧的语气说,“不请我上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