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八年初秋，江海城笼罩在一层湿冷的雾气里。国统区军令部的办公楼静得只剩下打字机的敲击声，女子炸弹部队队长薛敏攥着军帽，脚步匆匆地走向处长黄玉池的办公室——半小时前的紧急传召，让她心里隐隐泛起不安。

“报告！”薛敏推开门，立正站在办公桌前。黄玉池坐在皮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薛敏来了，坐。”黄玉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平日严肃几分，“今天叫你过来，是有重要的人事安排要跟你说。”

薛敏刚坐下，就听到黄玉池继续说道：“冷月的伤还在陆军医院养着，女子小队不能没有狙击手，更不能一直缺个副队长。上级已经定了，这两天会派一个新同志过来，兼任副队长和狙击手，接替冷月的职务。你回去后做好准备，好好配合人家的工作。”

“处长，我们小队的情况您清楚，冷月跟我们并肩作战这么久，突然换新人……”薛敏下意识地想争取，话没说完就被黄玉池打断。“没有可是。”黄玉池把烟摁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上级的决定，军令如山，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做好迎接准备。”

薛敏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她知道和黄玉池争辩无用，只能起身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转身离开办公室时，她的脚步沉甸甸的——冷月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们还在等着她归队，如今却要突然接纳一个陌生的“副队长”，队员们怕是很难接受。

回到女子炸弹部队的宿舍，废弃营房改造的宿舍，欧阳兰正坐在桌子前摆弄一堆炸弹零件，镊子在她指尖灵活翻飞；柳如烟坐在桌边，对着小镜子补妆，拿出口红对着镜子在涂，涂完之后还对着镜子照了照，有点小傲娇的笑了；童玲玲则趴在木箱上，仔细地给绷带消毒，每一卷都叠得方方正正。

“队长，你回来了！黄处长找你说啥了？是不是关于冷月姐的消息？”童玲玲最先抬头，眼里满是期待。薛敏看着三个队员，深吸一口气，把黄玉池的安排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欧阳兰“啪”地放下镊子，猛地站起身：“凭什么啊？冷月姐是为了保护队长才受伤的，现在还没好利索，就随便派个新人来顶替她？黄玉池这是把我们小队当什么了！”柳如烟也放下镜子，眉头拧成一团：“就是，咱们小队的人都是过命的交情，一个陌生人突然来当副队长，谁知道她靠不靠谱？万一拖我们后腿怎么办？”

童玲玲的眼圈红了，她小声说：“我昨天去看冷月姐，她还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出任务……要是知道有人替了她的位置，她该多难过啊。”

薛敏看着队员们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三天前的临江城——那是她们最后一次和冷月一起执行任务，也是她永远无法忘记的生死时刻。

那天的任务是潜入临江城日战区，炸毁日军的通信塔。临江城被日军严密管控，街道上随处可见端着步枪的巡逻兵，墙面贴满了“东亚共荣”的标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柳如烟提前化妆成卖烟的小贩，带着童玲玲在通信塔附近侦查，摸清了岗哨的换班规律；欧阳兰则在隐蔽的巷子里组装定时炸弹，导线在她手里像细线一样听话；薛敏和冷月则埋伏在屋顶，负责掩护和狙击。

“换岗时间到了，还有十分钟。”柳如烟通过无线电传来消息。欧阳兰立刻起身，猫着腰钻进通信塔底部的杂物间，将炸弹固定在承重柱上，设定好半小时后引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可就在她们准备撤离时，巷口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日军的增援部队到了，密密麻麻的士兵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墙上，溅起碎石和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