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笙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有些复杂:“嗯,在这里就读的大学,三年前刚毕业。”
接下来的日子,薛敏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蓝笙潼的本事。综合技能特训班里,爆破课上,蓝笙潼能在三分钟内组装好一枚定时炸弹,还能精准计算出爆炸范围;侦查课上,她能从杂乱的脚印里分辨出敌人的人数和行进方向;急救课上,她给伤员包扎的速度比专业护士还快;射击课上,她的子弹每次都精准地落在靶心,连教官都忍不住称赞:“蓝笙潼当年就是我们学校的射击冠军,现在还是这么厉害。”
薛敏看着蓝笙潼在各个课目里名列前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实在想不通,以蓝笙潼的能力,完全可以留在军令部总部做参谋,或者去军校当教官,有更好的前程,为什么要跑到前线来,跟着她们一起出生入死?
这天晚上,薛敏在操场找到蓝笙潼时,她正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的训练场。土黄色的行动服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暗沉,她的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孩,一个穿着旗袍端庄优雅,一个穿着女式衬衣高挑明媚,两个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在看什么?”薛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蓝笙潼把照片收起来,指尖在口袋里捏了捏,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旧东西。”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薛敏看着她的侧脸,“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去前线?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蓝笙潼沉默了很久,久到薛敏以为她不会回答,才听到她轻轻说:“因为迫不得已,因为我没得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薛敏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突然不想再追问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加入女子炸弹小队,是为了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尽管后面自己跟组织失去了联系;冷月是自己带进来的,但是她也跟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欧阳兰是黄玉池带进来的;童玲玲是则是跟自己的父母童军长他们失去了联系;柳如烟也有自己的原因参了军。而蓝笙潼的秘密,或许比她们所有人的都沉重。
蓝笙潼在心里轻轻叹气。是啊,她从来没得选。当年父亲为了让姐姐参军,便把姐姐蓝笙泪关在禁闭室,后来自己对父亲说,只要自己去陆军军官学校,拿到优秀学员证书,就把姐姐放出来。于是她去了,也拿到了证书,可姐姐出来后,却因为受不了父亲的控制,在禁闭室自杀未遂,又自残,结果后来就疯了。再后来自己对父亲说,只要她去替姐姐参军,去前线挣军功,他就不能再干涉姐姐的生活,让姐姐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于是她又去了,从军校到前线,从狙击手到女子炸弹小队的副队长,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
唯一让她觉得自由的,是成为中共地下党员的那一刻。那天晚上,联络人握着她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同志了”,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只是这个身份不能暴露,她还在找驻江海城的联络站,还在等下一个任务——她不知道这个任务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蓝笙潼站起身,拍了拍薛敏的肩膀,“明天还要训练。”
薛敏点点头,跟着她一起离开操场。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谁都没有再说话。
三个月的进修很快结束。当女子炸弹小队的四个人再次回到军令部时,黄玉池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冷月穿着崭新的土黄色行动服,腿上的伤已经痊愈,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
“冷哥!”柳如烟第一个走过去,语气傲娇的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在医院待一辈子呢。”
冷月拍了拍她的胳膊,嘴角微扬:“我没那么脆弱。”
童玲玲也走过去,递上一个小本子:“冷姐,这是我在医院记的急救笔记,你看看,以后要是有伤员,我们可以一起处理。”
欧阳兰则晃了晃手里的枪,得意地说:“冷月,我现在射击准头可好了,下次任务,我跟你比一比!”
薛敏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暖暖的。她转头看向蓝笙潼,发现她正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的几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都到齐了?”黄玉池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好,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们。”
几人立刻站成一排,身姿挺拔,土黄色的行动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蓝笙潼站在薛敏身边,指尖再次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坚定地看向黄玉池——不管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不管她的未来有多少身不由己,只要女子炸弹小队还在,只要她还能握起枪,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