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离开黄玉池的办公室后,沿着走廊往一楼走。军令部特别行动处的宿舍楼就在办公楼旁边,她顺着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女子炸弹小队的宿舍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空无一人——想来要么是队员们休假外出,要么是去训练场训练了。
她推门走进宿舍,一股干净整洁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摆着六张单人床,每张床上的被褥都叠得方方正正,像块规整的豆腐块,枕头旁还整齐地放着军帽和腰带。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军令部特别行动处”的字样,旁边还有几本摊开的战术手册。
顾清辞的目光落在墙壁上——那里挂着一面照片墙,上面贴着五张女子的合影,照片里的姑娘们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她一眼就认出了柳如烟,还有另外四个陌生却透着英气的姑娘,想来就是薛敏、冷月和欧阳兰还有童玲玲了。只是照片里没有蓝笙潼的身影,想必是她刚加入小队不久,还没来得及补上。
看着照片里鲜活的笑脸,顾清辞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些姑娘们,在乱世里扛起责任,真是不容易。她走到长桌旁,将手里装着点心和丝巾的袋子轻轻放在桌上,又仔细理了理袋口,生怕里面的桂花糕被压坏。
就在她背对着门口,盯着照片墙出神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推门的声响。顾清辞还没转过身,就听见一个清脆又带着警惕的声音响起:“请问,你是谁?来我们宿舍找谁?”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的六个人身上——最前面的女子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想必就是女子小队的队长薛敏;旁边站着柳如烟,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而柳如烟身旁,那个穿着同样军装、身形高挑、眉眼清冷的姑娘,正是她找了许久的发小,蓝笙潼。
“怎么?”顾清辞看着蓝笙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委屈,“三年不见,小潼连我的背影都认不出来了?”
蓝笙潼看着转过身的顾清辞,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泛起波澜,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柳如烟先反应过来,惊讶地开口:“顾老板?您怎么会在这里?”
蓝笙潼往前迈了两步,还没等她说话,顾清辞的眼眶就先红了。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蓝笙潼抱住,手臂收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瘦了好多,在前线是不是吃了不少苦?我看你这肩膀,都比以前窄了。”
蓝笙潼被她抱得有些发愣,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一汪水:“没有,我挺好的。再说我本来也不胖,你以前还总说我脸圆呢。”
顾清辞松开她,又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轻轻捏了捏蓝笙潼的脸颊,指尖能清晰地摸到下颌的轮廓,忍不住皱起眉:“还说不瘦?以前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都快摸到骨头了。肯定是在前线没好好吃饭。”
“清辞,我真的没事。”蓝笙潼无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却满是暖意,“我在前线有好好照顾自己,你别担心。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来江海的事,没跟多少人说。”
顾清辞也没隐瞒,拉着她走到长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袋:“我也是偶然得知你调来了江海,后来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查了查,才知道你在特别行动处的女子小队。”
“你给顾叔叔打电话了?”蓝笙潼有些惊讶,“顾叔叔他身体还好吗?前两年我姐家书上还提到了说顾叔叔在前线受了点伤,我一直没机会问。”
“放心吧,他身子骨硬朗着呢。”顾清辞笑着点头,从点心袋里拿出一盒桂花糕,打开盖子,一股甜香立刻飘了出来,“他还让我替他问你好,说好几年没见你,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对了,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旁边那盒绿豆酥,是江海城老字号的,我特意绕路买的,你尝尝。”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蓝笙潼嘴边。蓝笙潼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咬着,熟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重庆的日子——那时候她总爱跟着顾清辞还有沈梓心和李晓婷,跑到巷口的点心铺买桂花糕,四个人坐在顾家的花园里,一边吃一边晒太阳。
“怎么样?还是以前的味道吗?”顾清辞看着她的表情,眼里满是期待。
“嗯,好吃。”蓝笙潼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跟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样。”
“那就好,我还怕这家店的味道跟家里那边的味道不一样呢。”顾清辞松了口气,又拿起一块绿豆酥递给她,“这个也尝尝,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太甜的,这个绿豆酥甜度刚好。”
蓝笙潼接过来,慢慢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刚才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军令部的宿舍区,外人一般不让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