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御三家的布局大差不差，布置最庄重的房间多半聚集着迂腐的老东西。
伏黑甚尔站在纵横的院墙上俯瞰全局，选定一个方向跃下，挑了个繁复的房门拉开。
会议被开门声打断，房内的人员几乎同时转头，直直盯着伏黑甚尔。
主位的老头打破寂静：“你是谁，敢在家族会议上撒野！”
一、二、三、四……
伏黑甚尔清点人头，七人的家族会议，看年龄和服饰是核心人员没跑了。
“都在啊，正好不用浪费时间一个个上门拜访了。”
被无视的老头怒目圆睁：“放肆！”
避开带着老人味的唾沫星子，伏黑甚尔在靠门处的空位坐下，夹在腋下的文件精准砸在老头面前：“来谈正事的，老头，我的老板真诚希望你们能和禅院家切断一切利益往来。”
老头粗略瞥一眼合同标题，遇见天大笑话般从喉咙深处挤出粗气：“指使加茂家做事？这世上还没人有这个资格！”
咕咚。
六颗头颅在木地板上滚动，互相碰撞，声音沉闷。
伏黑甚尔双指转刀：“现在呢？”
老头褶皱下的瞳孔骤缩，强压怒火在合同末尾署名。
“这个刀法……你是禅院家的？为什么为家族自掘坟墓？”
“想说话打岔，等我拿到文件放松警惕，趁机灭口？”伏黑甚尔抛刀，“杀人最重要的是隐藏杀意，老头。”
最后一个无首躯体倒下，苍老皮肉滔滔涌出新鲜血液。
在禅院家被迫接受的技法不算完全没用，拿来挑事抹黑禅院家还有钱拿。
伏黑甚尔抽出被尸体压住的文件，心情不错地离开血腥味浓厚的会议室。
“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吗？”家门半开，夏油杰母亲从门后走出，担忧地抚摸夏油杰侧脸。
安抚的笑覆盖空洞的神色，夏油杰左手压住母亲的手腕，右手伸向她的下巴，理了理叠压的衣领：“没有。”
夏油杰母亲背过身整理鞋柜，夏油杰抬起右手，虚虚握拢。
咒力穿透皮肉是瞬间的事，不会带来任何痛苦。
空气里的咒力向掌心汇聚，在蓄力的作用下，咒力的流动轨迹清晰呈现在眼前。
夏油杰透过门缝扫视屋内，漂浮的残秽在咒术师眼里很明显，家里不只有他的咒力。
“小杰？去哪啊？”
夏油杰挂着笑挥挥手：“处理点私事。”
转过拐角，夏油杰遮住窥探的视线。绝佳的观察点位，离家不远，从这个角落出手偷袭不会出现任何障碍。
“欢迎回家。”暗处的人对他张开双臂，“要来抱抱吗？”
“跟踪？蹲点？执行特级抓捕令只派一个一级咒术师吗？”夏油杰压住你的脖颈，微微用力。
颈部动脉在掌下搏动，生命的延续仅靠纤细的血管。
“消息很快嘛，叛逃通缉令上午才下达呢。”你转动脖子，向后发力轻松挣脱他的桎梏，“相当苦恼啊，明明前天才上交夏油君的退学申请。”
退学申请流程复杂，通过时间长，如果夏油杰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肆宣传自己的离经叛道，明天他就可以拿着退学手续做闲散咒术师。
如果昨天夏油杰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处理盘星教会员的话。
“在场的目击者有多少？受害者有几人？”你回忆报告上的内容，走流程确认数目。
“很多？最吵的那几只猴子，大概有两三个。”
“很严重的公众事件，没办法悄悄抹掉，退学手续白忙活了。”想起厚厚一垛申请材料，你为自己浪费的心血哀悼。
夏油杰观察你的神情：“不抓捕罪犯么，总监会正义的代表。”
“拿这些挑衅的发言刺激老师啊。”你点点下巴，“不需要刻意展现自己的攻击性来和我划清界限哦，夏油君。”
楼房遮蔽天日，阴影下的交手晦暗起来，没有天光照明，夏油杰只能借助四周漫射的微光看清环境。外放的咒力悄悄汇聚，夏油杰背着手提防你的一举一动。
这是什么表情，信任？咒术师会对诅咒师坦白自己的真心？
咒力的轨迹越发明显，你仍没有除开说话之外的动作。夏油杰故意让环绕的咒力炸开，近身交谈下没有用咒力抵御攻击的距离，你抬手用肢体挡住四溅的咒力残秽。
防御的手臂顿住，是要反击了吗？
“老实说，新伤叠旧伤还是很痛的。”你调整角度，甩甩手腕。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你缠住绷带的左手。
“谁能伤到一级咒术师？”夏油杰抓住你的手腕靠近检查，绷带裹得毫无章法，不像出自专业医护人员之手，绷带边缘磨损多处，不是近两日的伤，“怎么不处理？”
“罪魁祸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夏油君。”你任夏油杰翻来覆去摆弄，“急事赶趟堆在一起，没抽出时间回学校找硝子，上课都请假了。”
没有血痕和破口，只是活动角度受限，大概是骨折或骨裂这样藏在皮肉下的暗伤。
伤在左手小指和无名指，用绷带临时固定一下完全不影响战斗，对咒术师来说只是外衣绣花一样的小伤。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苦肉计？”
你吊起手腕晃了晃：“那夏油君上钩吗？”
“一级咒术师而已，不值得我如临大敌。”夏油杰解开松散的绷带，就近折了根树枝，折断多余的枝杈磨平，贴上指边支撑关节，重新缠紧。
指甲缝夹住的纱布碎片一齐挑出，夏油杰吹开碎屑，打了个漂亮的结。
“老师还没回答，怎么找到我的？别告诉我一边处理烂摊子，一边在学生家门口蹲守四天。”
你收回手，左右看看重新绑好的手指，点头对夏油杰的手巧表示肯定。
“还记得我们出任务时，给你留的咒灵吗？经手的东西做点标记还是很简单的。”
夏油杰唤出和你一起调服的咒灵，笑眯眯抚上其中一只的头盖骨：“毁掉就好了。”
“诶，给老师留点余地嘛。”你借用夏油杰那套说辞，“知道夏油君行踪也无济于事嘛，毕竟是特级的老师只是弱小的一级。”
是一级，无法阻拦特级的一级。
哪怕能感应到他回家，猜到他会对普通人甚至父母动手，也只能躲在暗处，用一些小伎俩拖延他的进度。
要是较起真来，你不会有站在这里和夏油杰胡扯的机会。
“老师专程赶来卖苦肉计吗？”
“好过分，探望学生不可以吗？”
“通缉令高挂，叛逃的学生？”
“定语再多也是学生哦。”你向前一步，本就狭小的交谈空间更显逼仄，“夏油君还愿意称一声老师嘛。”
“人人喊一句老师，你岂不是为所有人擦屁股？”话题被带偏，夏油杰捏住眉心，“……不，完全不是这回事吧。”
“老师会尽可能为学生兜底。”
再如何一意孤行，再如何左支右绌，都会有人收拾残局。
想体验失重选择跳楼，就算侥幸不死大概率落个伤残，双脚腾空后意外被一团柔软的云轻飘飘接住，试着用手抓住一片，掌心只沾染氤氲水汽，相当难得的体验。
“我可是坏蛋？”夏油杰试图让气氛更严肃。
你煞有介事思考片刻：“坏蛋的老师是不是该更邪恶一点？”
脑瓜嗡嗡作响。
“我认真的。”
“十分、乃至百分地认真。”你绕到夏油杰身后，站在他与他家间的直线距离上，“尽量在老师能收尾的范围内任性好吗，战斗力上，一级咒术师确实不如特级，在别的地方像蚊子一样嗡嗡叫打扰心情还是可以办到的——我不是很想顶替蚊子干活。”
他的大义——一条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道路，忽然跳出一只阿拉丁神灯一样的精灵，叽里咕噜骚扰他半天，告诉他没有南墙。作为总监会成员之一，擅用职权暴力拆除阻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可以说是变相支持。
主流故事里的反派不是人人喊打才对？
“我替你父母订了离开的机票，总监会一定会顺着你的个人信息摸到家里来。这个程度的咒力残秽大概率判定人员死亡，你的死刑会和通缉令叠加发出，我递交退学申请求情最多争取个死缓。”你能猜到总监会大致的决议方向，公事公办结束这场闹剧，“实现目的更有效率的选择，并非不存在。”
夏油杰眯眼：“是说教吗？”
“是老师高瞻远瞩的建议。”你提醒，“我这是在为你的大义出谋划策诶，这个时候反而把老师排除在外了吗？”
“为什么掩盖我父母的下落？”
你晃晃食指：“验证一些猜测。”
16
伏黑甚尔、天内理子、黑井美里、灰原雄。
同样是死亡被改写，星浆体事件里，一次性拉回三条命，反噬都没有土地神任务时剧烈。
是方式不一样？你把灰原雄扔出战斗范围时也覆盖了层自己的咒力，虽然是临时补救，但大体和星浆体事件时操作一致。
是存活状态吗？伏黑甚尔、天内理子、黑井美里在报告书上已确认死亡，灰原雄明面上还是生龙活虎的大活人。
与原作相比，灰原雄的命运轨迹偏离更严重，另外三人已经走完自己所属的剧情，并且星浆体事件对后续发展影响更深远。
该庆幸夏油杰的选择没有偏离原作太远么，重要人物如果出现偏差，难以想象你的惨烈下场。
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都太地狱了吧。
是这样吗？按照原作发展才能找到存活可能性，完全和主角撇清关系难道要拖到全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