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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到家还有段距离，你挣了两下想下地自己走，五条悟托着你的双臂收拢用力。

真生气了？

“是最重要的人。”你侧面找补，试图亡羊补牢，奈何正在气头的五条悟不吃这套。

少年的体温隔着制服传递到皮肤上，温热踏实，这是无下限都气掉了吗。

你偷看一眼五条悟越发黑沉的脸色，直觉告诉你尽量不要正面对上正在生气的人。傍晚橙黄的夕阳照得人昏昏欲睡，你借着五条悟迈步轻微晃动感闭上眼。

少年的肩膀还没完全长开，不妨碍给人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将所有精力全部消耗，再昏天地暗睡一场，是你多年来摸索出最高效时间管理办法。

睁眼发现学生盯着自己是属于你的鬼打墙。

好怪，夏油杰守病床不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吗？你大概是没睡醒，怎么睁眼和五条悟对上视线了呢？

闭眼，睁眼，重新醒一遍。

“老师醒了就不要装睡。”五条悟打断你自欺欺人的行为。

“我睡觉的时间应该不算短，你怎么……”你换了个委婉的说辞，“怎么一直守着我？”

五条悟向后一靠，后背贴上椅背，顺便把桌上的时钟翻过去：“老师猜猜自己睡了多久？”

你拍拍自己的脸，有点痛，不是在做梦，这算是什么怪异的问题？

窗帘拉得紧，缝隙也没漏进一点光亮，和五条悟回来时是黄昏，你不确定猜测：“六七个小时？”总不能是睡到第二天晚上了。

“老师睡得好吗？和之前一样？”五条悟反复按动时钟的定时键。

“还可以，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将时钟翻过来，表盘朝你，时针斜斜指着数字八。

“才两三个小时吗？我睡眠质量这么好？”

五条悟摇着头宣布你的猜时长结果：“很遗憾，猜错了。老师睡了整整一天哦，完全睡死过去了。”

“……哈？”惊讶过后你为自己挽尊，“加班让人心累。”

时钟突然响起刺耳的噪音，是五条悟刚刚设定的闹钟。见五条悟没有关掉的意思，你捂着耳朵下床拍下关闭键。

“很吵？”

你不明所以：“很吵。”

“今天早上，老师的闹钟一直在响，老师没听到吗？”

那可真是睡死过去了。

“前两次，就我所知，老师累到失联的那两次。”五条悟再次确定，“和这两次一样吗？”

人都睡着了，怎么分辨一不一样，睡的时候留只眼睛站岗放哨吗？

五条悟看你表情：“那就是没区别了。”

他俯下身，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一言不发注视你。

顶不住他灼热的视线，你抖抖鸡皮疙瘩：“有问题？”

“想知道？”大仇得报，五条悟露出畅快的笑，“老师对我有所隐瞒的时候，我也是这样问题满满呢。”

他抓抓毛躁的头发，有点杂乱的刘海分到两侧，六眼没了遮挡：“老师，释放咒力。”

呼吸间，房间充斥属于你的咒力。

“虽然离体就消失，但还是能看见清晰的移动轨迹。”五条悟收了笑，六眼在启用时熠熠生辉，“老师知道自己睡觉时的咒力残秽吗？毫无规律四处乱窜，咒术师哪怕不使用咒力，咒力也不会脱离掌控。换而言之，老师睡着之后，咒力就自行附带了攻击性，无意识抵抗外界。”

咒力在掌心流动，温顺听话，与你意念融为一体，全然没有五条悟描述的那样强势。

“没造成伤害就还好？人总有点不影响生活的亚健康疾病，咒术师的咒力有点无伤大雅的问题没必要大惊小怪，能正常运转就行。”

“外溢的咒力去哪了？”

“不至于吧。”你不明白这点小状况为什么要严阵以待。

五条悟收了一只手摆弄墨镜，一只手托腮，食指时不时点点脸颊：“老师是不在意，还是不能说？”

夜晚没有多少环境声，五条悟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你大概能听懂五条悟描述的异状。原作角色的咒力不会失控，但你不属于这个故事，剧情线出现问题造成混乱，对人产生的负反馈你首当其冲。

不如说什么能光明正大告诉五条悟？拉着他的手，严肃告诉他你是漫画角色，未来会遭遇死亡情节，你一定要小心？原作的细节一个也记不清，证据拿不出来，前因后果掐头去尾，疑点重重，且不论自爆到底能不能改变原有剧情线，哪怕只是试着让故事分支偏离，你都伤得快死掉。

你随时会死，像少年漫里的那些炮灰。

你的人生才过多少年，多少美味还没吃过，多少景点还没看过，勤勤恳恳积攒的假期还没兑换，突然告诉你，你会因为一段与你无关的故事丢掉性命。

骨髓里对死亡的恐惧撑破了天。

如果这是上天给你开的玩笑，那上天真是该打的坏孩子。

五条悟等着你答话，一双苍蓝色眼睛像是会说话，将你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叩问你的灵魂。

……如果是五条悟。

如果是五条悟，在彻底脱离死亡威胁之前，你甘愿为他多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牺牲点代价也没关系。

「最强」。

被最强的冠冕束缚在高高的神台之上，它带来的灾难远超带来的美好。世人敬仰的最强的光芒之下，只有一个五条悟。

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孩子，原谅你自私地在五条悟身上找到自己的投射，无可抑制产生共鸣。你为此感到惊奇，你与五条悟不过是师生之交，心底不受控的恻隐之心却像是与生俱来。

多一点、再多一点，改变的分支越多，结局是不是就不会那样惨烈。

手机振动，及时打断无言的安静。

是总监会发来的通告。未读消息的红点密密麻麻，你粗略翻看一眼。从夏油杰的通缉令正式下达的那天开始，总监会持续不断进行无差别消息轰炸，全部被你丢进消息回收站。

一天没登录，发件人和开头一模一样的消息占据整个屏幕。未读栏划到顶，加急邮件带着醒目的警示语躺在最顶端。

十分钟内立刻回复，否则按夏油杰同伙处理。

太胡搅蛮缠了吧。你在草稿箱新开邮件，随便敲了几个字确认发送，堵住老头子的嘴。

工作电话立刻响铃，总监会的号码明晃晃显示在屏幕上。

辅助监督的通知夹杂着电音：“请立刻赶来总监会。”

“过分了，现在是晚上。”

“不好意思，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只是传话人。”辅助监督的音量压低。

打工人为难打工人没结果，你为自己一去不返的准点下班的安宁生活点蜡。

五条悟听了半截话：“加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