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煦没有说话,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进去吧。”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许昭逾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躺下来,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
沈怀煦:【别生气了。】
许昭逾鼻子酸了一下。
【没生气。】
沉默了很久。许昭逾以为沈怀煦不会再发了。他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怀煦:【许昭逾。】
他拿起来看。
沈怀煦:【你今晚说的那些话,我没当玩笑。】
许昭逾盯着那行字,酒意让他的反应变得很慢。他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沈怀煦在说什么。
他打字:【那你为什么说“商量商量怎么结婚”?】
沈怀煦:【因为你说求婚了。我不接,你又要觉得我不在乎。】
许昭逾咬着嘴唇:【那你在乎吗?】
沈怀煦没有回这条。
许昭逾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果然。沈怀煦还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沈怀煦:【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
许昭逾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很酸。沈怀煦总是这样,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把他挡在一臂之外。让他走不了,也靠不近。
他现在很需要青柚味,需要那个人的味道来安抚他躁动的信息素。
他拿起手机,盯着沈怀煦的头像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打了删,删了打。他不想说那些话了,他只想说——
【沈怀煦,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聊天框沉默了。许昭逾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回复。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慢慢松开手机。沈怀煦就是没回,或者在忙?或者不想回?或者觉得他烦了?可能还是不行吧……
门被敲响了。轻轻的两下。
许昭逾猛地坐起来,跳下床,跑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沈怀煦站在门外。穿着家居的深灰色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已经躺下了又起来的。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克制的样子,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你刚才说什么?”沈怀煦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信号不好,没收到消息。”
许昭逾愣了一下。信号不好?他在家,WiFi满格,信号怎么可能不好?他看着沈怀煦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忽然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他又在逗他。
“沈总。”许昭逾的声音有点哑,“你又玩我?”
“没有。”沈怀煦直起身,往前凑了一点,目光落在许昭逾脸上,“你刚才要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昭逾的耳朵尖红了:“没什么。你听错了。”
沈怀煦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许昭逾低下去的头、垂下来的睫毛、发红的耳尖。许昭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烫得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酸。他不敢抬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更丢人的话。
“许昭逾。”
许昭逾没有抬头。他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槐花的信息素从抑制贴边缘泄出来,涩得发苦,在走廊里散开。
沈怀煦伸出手,手指碰了碰许昭逾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许昭逾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深,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说,可以抱你一下?”沈怀煦的声音很低。
许昭逾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那些忍了一晚上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点了点头:“嗯。”
沈怀煦没有说话。他向前迈了一步,走进客房,把门在身后带上了。然后他张开手臂,把许昭逾拉进怀里。一只手按在许昭逾的后脑,把那张脸按进自己的肩窝。另一只手扣在他腰上,收得很紧。
许昭逾把脸埋进沈怀煦的肩窝,闻到了青柚味。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吸进肺里。青柚味从他的鼻腔灌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腺体,把那些乱成一团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沈怀煦。”他闷声喊,“你的信息素真的好香。”
沈怀煦的手按在他后脑,没有松开。他的下巴搁在许昭逾的头顶,呼吸落在发间,青柚的气息淡淡的、懒散的,把许昭逾整个人裹住了。
许昭逾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攥着沈怀煦衣服的手指,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身体的重量靠了过去。他只知道沈怀煦的体温很暖,青柚味很好闻,他不想松开。
过了很久,沈怀煦松开手,退开一步。许昭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沈怀煦的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的、平静的,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刚才为什么故意不回我消息?”
沈怀煦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他。嘴角还是弯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许昭逾从未见过的光。
“因为,”沈怀煦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着急。”
“进去吧。”沈怀煦说。
许昭逾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捂着胸口。心跳太快了。他掏出手机,给路以安发消息:
【我跟你说,沈怀煦今晚不对劲。】
路以安秒回:【怎么不对劲?】
【他故意不回我消息,然后来敲门说信号不好。】
【……然后呢?】
【然后我抱了他一下。他说“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着急”。】
路以安:【许昭逾,你被反撩了。】
许昭逾盯着那行字,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操。好像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