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他回答道。
角落里的人嗤了一声:“难听。”又问:“你怎么进来这里的?”
里梅没有回答,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刚才咒灵的利爪划破了他的脸和脖颈,失血过多,他快要晕过去了。
角落里的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不同于他冰冷的温度,那只手像岩浆一样炽热,一道暖流覆盖全身,他感到眼睛、脖子都痒痒的。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覆盖着斑纹,有着四只眼睛的狰狞的脸。
那张脸咧开嘴笑了:“里梅是吗?你是我的人了。”
从那天开始,他得到了新生,他的生命属于宿傩大人。
真好啊,又一次为宿傩大人扫清了障碍。里梅低着头,由衷地庆幸着。
“是吗?”两面宿傩坐在温泉里,不甚在乎地说:“想不起来了,灭掉就灭掉好了。”
“对了,里梅,把这小子带走,叫那些家伙找来的医生看看,这可是我的储备粮。”两面宿傩补充道。
里梅恭敬地应是,站起来看向太宰治。
一个浑身湿透的、看起来一根手指就能摁死的瘦弱少年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宿傩大人怎么会把这种人带回来?里梅不禁蹙了蹙眉,但他不会质疑宿傩大人的决定,于是上前扶起太宰治,示意他跟他走。
太宰治慢腾腾地跟上里梅,来到了偏殿。里梅拿出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带着他看了请来的医师。然后简单为他处理了一下脖颈上,还有其他地方的伤口,监督他喝了药,就不再理他。
“喂,”太宰治叫他:“我的房间在哪?”
“宿傩大人没说,你随便好了。”里梅冷冰冰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储备粮还要什么房间。
“是么,那就没办法了。”太宰治耸了耸肩:“那我只好去那家伙的房间了。”说着转身回到了两面宿傩的房间,里梅看着他进去了,也没有拦他,宿傩大人会给他教训的。
“你来干什么?”两面宿傩看见太宰治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吗?”太宰治无辜道:“宿傩先生做了那样的事,竟然不打算负责吗?真是太恶劣了。”
“什么事?算了,”两面宿傩随意道:“不准打扰我。”他对美味的储备粮还是有一定容忍度,何况太宰治不过是无害的无效化能力而已。
太宰治应了一声,在榻榻米上坐下,开始翻阅书架上的书籍。两面宿傩不再管他,在看完这一阵的汇报之后,就出门了。
晚上,两面宿傩回来,掀开被子躺进去,看见太宰治仍然坐在一旁翻看着咒术书籍,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绷带遮掩,隐隐散发出血液的香气。白色的濡绊在腰部收窄,衬托出少年细瘦的腰线。两面宿傩嘴角一挑,一手将他也扯入了被窝。太宰治没有反抗,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感受到沸腾的咒力平息下去,两面宿傩满意地点头。他有些理解了那些贵女们,为什么都喜欢养既没什么用又很脆弱的小猫。这样又香又软,饿了还能随时啃一口的小东西,的确很不错啊。虽然贵女们不一定能共情他就是了。
虽然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很容易被突袭,不过以两面宿傩的自大,并不将这些放在眼里。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有意义。
奔涌的咒力连同长年萦绕身上的诅咒平息下去,嗜血的欲望也不再强烈,相应的其他欲望却凸显了出来。两面宿傩感受着怀中少年柔软的身躯,不由得感到牙齿连同全身都有些发痒。在少年脖颈的绷带上磨了磨牙,同时粗粝的双手不安分地伸入了白色的里衣,在瘦削的脊背上上下摩挲。
太宰治沉默着,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躯被怎样对待。
但当炽热的吐息打在脸庞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舔过嘴唇时,他的眼前蓦的闪过一双苍蓝色的眼瞳,里面满含着珍惜,同时脑海中响起一道黏糊糊的撒娇一样的声音:“太宰,让我贴一下嘛。”
这是…谁的声音?太宰治瞳孔微缩,眼前又幻视一只白色的猫猫,一会亲热地蹭着他,一会却又悲伤地看着他,最后,又出现了大猫身首分离的样子,苍蓝色的眼瞳无神地望向天空,没有闭合。太宰治定定地看着,感到浑身的温度都被抽走。
两面宿傩感觉有些舒服,正要撬开柔软的嘴唇,忽然少年干呕了一声,猛地推开他,蜷缩起来浑身发抖。
诅咒之王感到自己被嫌弃了,很是生气,刚要发作,但看着少年蜷缩成一团的样子,还是啧了一声说:“算了,睡觉。”
少年像是没有听到,仍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两面宿傩眯了眯眼睛,大手在太宰治后颈上一按,太宰治就昏了过去。两面宿傩将少年重新抱到怀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太宰治身上暖和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梦里白色的猫猫身上没有血迹,活蹦乱跳地安抚着胃痛的太宰治,还唱起了摇篮曲,沾沾自喜道:“老子果然是天才,连唱歌都很好听。”伴随着魔性的话语和歌声,太宰治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里梅进屋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太宰治还躺在被子里睡得很香,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宿傩大人竟然还没有吃掉他吗?
“喂,看到我活着这么惊讶吗?”少年坐起来看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