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累了吗,师傅?”翎羽见认真问问不出,只能来点邪门的。
“不累。”
翎羽将身子埋进藤椅里,额头微微渗出一点汗来,她歪着头看他仔细书写的脸,“那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流荧也不知自己为何有些闷闷不乐,他写好最后一笔,端正的放在手里吹了吹,纸上的墨很快便干了。
“这么快就写好啦,给我看看。”翎羽凑过去,趴在他身边,发自肺腑的感叹,“你是何时学医的,我听药堂的弟子们都唤你大师兄,以为只是尊称,你居然这么厉害?”
“过奖了,所学的皮毛用于对付这些小病,还是绰绰有余的。”流荧语气平静,心里却雀跃了起来,不禁也鼓励起翎羽来,“在徐礼那儿的一番推演,也很是精彩啊。”
翎羽撑着脑袋侧目,扬扬下巴,“师傅领进门嘛,你不是让我和你多学学,是不是。”
话间,余力来取流荧写好的药方,“余老先生。”
“哎,南星师傅有何吩咐哇。”难得拿到浮玉山药堂弟子所写的药方,余力的眼睛恨不得粘在这张纸上。
“这上面都是写寻常的药材,劳烦您去库房清点一下。”
“好嘞好嘞。”余力连连答应。
“还有,你清点过后,带我们去趟对面的王吉米店。”
“没问题,没问题。”余力条件反射似的答应,却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听见的那句话里有“王吉米店”四个字。
“米店?咱们去米店做什么?”
“买米。”
“唔,那得等到晚上了。”余力摸摸胡子,挺直了腰板,“这青天白日的,谁家米店敢开门。”
翎羽待到余力离开,凑过去问流荧,“你能变出些米来吗?”
流荧诧异,“你当我是天上的神仙?”
翎羽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他,“之前你不是在黑树林里给我变了只烤鸡。”
流荧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压住嘴角的笑,“那你当时吃完一整只,觉得饱吗?”
“对哦,当时居然能吃下一整只,我这么,这么能吃吗?我真吃了一整只?”翎羽记得自己当时只是馋的很,反正有什么吃什么。
“那就对咯,因为那是幻象。”流荧道。
余力带着疑惑回了库房,他边清点药材,脑子里边思索,“南星师傅这么有钱?120文一斤的米都买得起?看样子,这真是个靠山啊。”
“余老先生,这药材可够啊?”清书笑眯眯的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齐雨和弦离。
余力连忙满头大汗的迎了上去,他刚好清点的差不多了,“清书师傅,这方子中的金银花和连翘,咱们这库房中掘地三尺也挖不出更多的了。”
“嚯,给我瞧瞧。”
余力连忙将流荧写好的药方递给清书,半晌,“无事,这个交给我便是,其他的呢,有没有少的?”
余力摇摇头,“其他的都够了,南星师傅这药方里的药没有那么难寻。”
“交给我便是。”弦离听闻药材不够,赶忙主动提出自己负责提供目前缺失的药材。
“南星兄和半夏姑娘呢?没见着他们。”清书问余力。
“他俩不在后院吗?”余力摸摸胡子,“不过兴许是出门了,对了,你们下午去哪儿啦?”
“我与弦离兄去四处勘探,城外,城内,横尸遍野。”清书最后四个字说的很轻。
翎羽和流荧去徐礼的府上打了些水回来,刚好路过库房,索性来找他,脚还未踏进门里,就听到了清书说的话。
“南星兄、半夏姑娘,此事正好要与你们二人商量。”于是清书简单描述了一下,下午四处巡查时所见到的情景。
“今日劳烦清书兄了。今晚,大家一会儿一起先去焚场。”翎羽朝着清书行礼,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焚场?去,去焚场做什么?”余力一脸恐惧。
“前几日我和清书兄商量好,让徐知县想法子在城外搭建一个简易的焚场,他下午时与我说已经操办好了。”翎羽道。
“哎哎哎,那个,南星师傅不是说要去王吉米店吗?这去了焚场的话,可就要等明天夜里了。”余力试图以此为理由避开去焚场。
“不着急。”流荧道,“先去焚场。”
余力只好哭丧着脸,跟在几人身后,拖着脚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