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羽以为这一打岔,流荧就会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他一直都在追问。
她只好尽量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往他跟前凑了过去,神秘兮兮的问,“你这个结界封了,外面的人应该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了吧?”
火星在泥炉里炸开了一下,“噼里”的一声。
流荧点点头。
翎羽眨眨眼,想到一会儿要说什么,她的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但是她心中还在盘算着如何酝酿出那句话,“就是当时,我太紧张了,清书一会儿问虎符,一会儿又问这个那个的,还老打听你,但和你约定好的,所以我不能说啊,对吧。”
“滋啦”一声,流荧掀开药罐的盖子,将里面的药汁缓缓倒进碗里,浓厚的中药味钻进鼻里。
“清书师兄问我,你为何也要去宇城,我说你在宇城待过,是去找秦晋的。”翎羽搓搓手。
流荧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她,“我?”
翎羽不好意思的笑笑,“清书师兄知道我要找秦晋算账的,而且当时我脑海里只有秦晋这两个字,实在编不出别的。”
“他没问你我为何要去找秦晋?”
翎羽不吱声,眼睛飘向别的地方,半晌才鬼鬼祟祟道:“我说,我说你喜欢秦晋才去找她的。”
她说完,自己的脸先红了红,见流荧不说话,她以为自己造谣惹他生气了,于是低着头道歉,“不然我没有别的理由了,这样才能是我会和你一起去宇城的原因嘛。还有就是我实在是找不出那种别出心裁的理由了,这个原因足够震撼,足够让清书师兄愣在原地,这样他才好放我走啊。”
“我这么说,他都没继续追问我如何与你认识的,你瞧,还是有些收获的。”
流荧若无其事的摆弄着面前的药碗。
“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翎羽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此刻对于她来说,尴尬超过了歉意。
“实在不行,你放点毒药毒一毒我吧。”她把头埋在胳膊里,不敢抬眼看他。
没想到翎羽这话一出,流荧却说话了,“清书知道我去九天应元府找过你鹿谣师兄。”他将碗推给翎羽。
“但是这样一来,他肯定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医师。”翎羽摸了摸碗边边,药已经温凉下来,她一鼓作气喝了下去。
流荧见她喝完,把碗收了回去,漫不经心的问,“喝出来今天加了什么不同的药材了吗?”
翎羽啧啧嘴,品味了一下,却被回甘的苦激灵的打了个哆嗦,连忙漱了漱口,“喝不出来。”
“这叫五灵脂。”流荧把一捧子牛皮纸包着的如同豆子模样的东西放在翎羽面前。
“这是什么?”那玩意青黑色的,一颗一颗,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植物制成的,她心升一股不祥的预感。
流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橙足鼯鼠的粪便。”
翎羽闭眼,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毕竟这是一味药,然而心中早已将流荧千万万剐。
她只好转移话题,试图忘记嘴里的味道,“会是谁在偷听我们说话呢,该不会是谁跟踪我的吧。”
“无碍,反正这人也听不见我们说了什么。”
翎羽凑上前去,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神机妙算。”
“毕竟出门在外,总是该留点心眼的。”流荧面上一副“你学着点”的样子。
“那虎符,我们该怎么办呢?”翎羽撑着下巴,泥炉里的火星慢慢灭了,在一堆炭火里格外显眼。
流荧将圆罐从泥炉上端了下来,灰白的烟“呲”的一下冒了出来。
“既然清书在找虎符,那么我们先观望一下,看看情况如何。”
“那你先别急啊。”翎羽言外之意是,“你别用读心术。”
流荧端着圆罐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之前的那些话,居然被她放在心上。
孰近孰远,论起根源她原本应该帮着清书更多一些,毕竟他们都是门派内的弟子。
“你信我?”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什么?”翎羽偏过头看他,意识到他说的是虎符后,她反而更慢一拍的发现自己如今是相信他的。
她只是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的觉得这是他的东西,别人不该染指。
“你说了是你的东西,那就不该落到别人手里。”
夜鸟投林,黑漆漆的夜里传来不绝于耳的“嘶嘶”声,一片灰白的淡云不知不觉的遮住了月亮,翎羽靠在窗边嗑瓜子,一大包磕完后,她将窗户支开,一股凉爽的风透了进来,她用力的深呼吸,之后才心满意足的来到桌边一口气喝了不少水。
正当她准备躺下时,窗边忽然掠过一个人影。
翎羽瞬间警觉,没想到这人还真来了!
她故意将床上的两床被褥捣鼓成人在里面睡着的样子,自己悄悄躲在门后,只见那人影缓缓来到窗边,翎羽只见得着那人的半个身子,看不清全部,那人倒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只是在窗边朝着里面望。
翎羽按捺不住,趁那人放松警惕时,突然推门而出,那人如同受惊之鸟一般从窗边离开,“呼”的飞向对面的房檐之上。翎羽心想定要捉住这人,于是也施展轻功飘了过去,论轻功她还没怕过谁呢!
那人微微向后侧目,没想到翎羽追了上来,之后越跑越远,翎羽也跟着越追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