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离听完依旧看起来毫无波澜,但嘴上却一直安抚她,“师妹没受伤就好。”接着,他不动声色的躲开秦晋盘上来的手臂。
翎羽见弦离居然还能耐下心来安慰秦晋,原本见弦离只是夺了鞭子,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就已经很恼火了,但没想到他还安慰秦晋,“没受伤就好”。
她顿时火冒三丈,强压着怒火直到秦晋进了屋。
弦离正打发身边围观的小厮和婢女们,大家纷纷散开,面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唯有那小厮惦念着那看起来命不久矣的婢女,他将那婢女抱下来,轻轻放在地上,她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小棉,小棉。”小厮嘴里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愿这样能使她保持清醒。
弦离转身朝着南星作揖,看起来根本不准备搭理那脚下的婢女和小厮。“南星师傅,我师妹就在屋里候着,请随我来吧。”
那小厮一把抱住弦离的腿,“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妹子吧。”
翎羽见他如此不管下人的死活,只在乎南星能不能看好秦晋的病,忍不住出言讥讽,“弦离兄,你倒是看看这里真正需要医治的人是谁?”
流荧见翎羽神色激动,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连忙站在她身前,不卑不亢道:“那麻烦弦离兄领路。”
翎羽见流荧也不帮她说话,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顿时像星火般的散开了,她板着脸蹲在那出气多进气少的婢女身侧,朝着那只会不断落泪的小厮道:“把她背回去,再找些包扎的东西来。”
小厮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撇着嘴不吱声。
翎羽本就恼火,如今耐心耗尽,说出的话也更难听了,“你是不是想去她坟头哭?”
躺在地上的婢女听了翎羽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小厮连忙应声,手脚麻利的将小棉抱了起来。
小棉就住在秦晋府上后院的一件小小的屋子里,里面布置简单,所有的东西都打理的整整齐齐。
待到翎羽从小棉屋里出来时,小厮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劝了好久,他才从地上哭哭啼啼的站了起来,说什么这辈子要为她马首是瞻。
流荧那里也正好给秦晋诊完脉,两人在廊间遇见。
翎羽去的是出府的方向,流荧是去后院的方向。他神色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焦急和慌张,翎羽见着他心里那股无名火烧的更旺了,竟是看也不看他,也不与弦离告别,便径自出了府。
流荧只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出府后她不肯上马车,愣是一个劲儿的走,他这才伸手捉她。
翎羽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引得头上的发簪一阵摇晃,“放手啊。”
流荧不知所措,只觉得翎羽今日见了弦离,整个人便很不对劲,现在又把火气全部撒在自己身上,他心里有些委屈,于是问她,“你在气些什么?”
翎羽瞥了一眼身旁想要看着他们热闹的百姓,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流荧仍旧不松手,就这样拽着她,“别用你碰过秦晋的手拉我,她到底有什么好救的,怎么都这样爱护,这样的人死几百遍都不足为惜。”
流荧听了这话,忽然松开了手,翎羽没注意到这些,只觉得手臂登时轻了。
“你是在气弦离要救秦晋?”
翎羽语气尖锐,“躺在地上的那个小棉,被她打的就只剩一口气了,他居然还想着让你去给秦晋诊脉?”她冷笑了两声。
流荧缓缓垂眼,让人看不清他眼里复杂的情绪,轻声说,“你就这么在意他的选择。”
“他的选择?”翎羽上了马车后,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心跳的也没那么快了。“谁的选择,弦离?他选谁关我何事,我只是觉得那个婢女受了无妄之灾,好生可怜。还有你,你的选择。”
流荧见她说到自己,抬起头来,想要听听她有何赐教。
“身为医者,脚下的人伤成那样不救,你还让弦离带路?你就这么想救她啊?她是你什么人,这么宝贝的。”
流荧听她说完,主动将手中的水壶递给她,翎羽气的一身汗,忙了一下午又累又渴,于是猛地灌下好多水。
流荧见她骂的差不多了,这才幽幽开口,“她屋里,有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