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不等人，久等不到谢欣怡的回应基本上耗尽了它的耐心，要不是逃无可逃绝不会原地等待，早早跃走去等下次机会——至少寻个没有徐桓在的日子。小黑猫在床上轻巧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从悠哉到烦躁不需几分钟，喵喵地叫着只有它懂的脏话。唯独明黄的眼一直落在谢欣怡身上，直勾勾的，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贪欲。

总归徐桓不会害了自己，思来想去谢欣怡还是去翻出缝衣针去灶台上烧了烧，回来时正好看到良心和小黑猫严肃对峙的紧张场面。

“怎么？”

“它要跑。”良心接过谢欣怡手上的缝衣针干净利落地往她中指扎去，暗红的血珠映入眼中，喉结滚了滚，艰难挪开视线，“放心去，有我看着呢。”

毫无预警地被扎一针，谢欣怡痛得没处说理：“大哥你就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吗！”好痛的！

“万事讲究一个出其不意。”良心把人往前推催促着赶紧干事，丢进深处的大魔王要回来了，再不办妥怕是要把房顶掀飞。

恶狠狠丢去一个白眼，谢欣怡又挤了挤阵阵作痛的指尖，血珠顶破临界值顺着皮肤的纹路向下流淌，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刺眼的红印。

“怎样？要不要舔？”她举着手怼在小黑猫面前等着它的下一步反应。是福是祸，今晚买定离手。

小黑猫嗅了嗅凑到鼻尖的手指，它闻到了香甜的血腥味，跟眼前的人同源的香味。粉粉的小舌舔了一遍又一遍的鼻子，它忍不住了，一口，就一口。

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划过指肚，细细舔舐上面沾染的血渍，小小的身躯在不经意间慢慢膨胀，原本只占半拉枕巾的小不点现在一个枕头装不下。

不必再试，谢欣怡迅速撤回，手指弯曲略略抽动随时准备招出小灯笼以防万一。好在小黑猫只是恋恋不舍地舔舔嘴巴，不明白吃得正好为什么就断了，直起身抬起两爪亮出软乎乎的粉肉垫做出讨食的拜拜，喵喵地希望再多给一口。

好可爱啊，无奈不能心软。

“它其实是妖吧，不然怎么会变大？”谢欣怡有些拿不准小黑猫的身体变化究竟属于哪一种。

“别瞎想，吞噬鬼怪的只会是鬼怪，会产生变化说明你的血对这只猫比外溢的能量更有益处。”虽然这么说良心也有些拿不准，本尊好像只吸过能量并没有真舔过她的血，如果……

头顶的白炽灯闪了几闪，谢欣怡自觉不对往旁退了几步，良心一双眼眨也不眨的模样叫人寒毛直立。他不会是想到了另一种进补方式吧？

“谢欣怡。”

“想都别想。”

“我还没说是什么。”

谢欣怡使劲擦擦手，举起来亮给良心：“看，什么都没了。”

“够了。”良心拉过举到面前的手含住掌心，犬齿用力一咬，血液的味道顷刻在口腔充斥。

新鲜蓬勃的生命力，美味至极。

吞咽下的血液落入腹腔，怦怦、怦怦，代替心脏的动能将无尽的能量传输至四肢百骸。平静的表象连半秒都没维持，独属于剥皮鬼吞噬的本能撬动一角，在灵魂深处咆哮着要把眼前的人拆吃入腹，其不断翻滚，妄图破除束缚的浓雾替代本体登场。

[你做了什么！]不必猜都知道是谁在更深的里层怒喝，被烂皮烂肉包裹的巨手拨开灵魂深处的浓雾，一把抓住即将闹事的剥皮鬼拽进更深的区域。

[没有下次。]徐桓本尊在浓雾中睁开猩红的眼，留下警告翻过头去收拾最不老实的一魂。

良心站在翻涌的浓雾外围久久无法平静，他……差一点把最危险的一魂释放，如果自己把本尊关得再牢一点……

他颤抖地缓缓跪下，环抱着自己弯下身躯。他差点害了谢欣怡。

“徐桓？徐桓你怎么了？别吓我！”

焦急的声音从远处回荡，良心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谢欣怡还在外面和黑猫共处一室，他抬起身向虚空一握。意识回笼，睁开眼是谢欣怡担心的脸，而他还维持着咬下的动作，只是嘴里空无一物，受罪的手早早抽离抱着……

嗯？猫怎么在谢欣怡怀里？

“出什么事了？”他伸手拧了拧小黑猫的大脸盘子，在手指被咬掉前抽回。一有人撑腰更凶了。

“我还想问你出什么事了！知不知道刚才你整个人都灰了，一动不动的，整个都硬邦邦的搬不动挪不开！我还以为我的血毒性太大把你毒死了！”谢欣怡真想把小黑猫丢对方脸上，刚刚的样子着实把她吓坏了，鬼怎么还能掉色呢？

良心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来可能与剥皮鬼差点夺走掌控权有关。自身的情况算是鬼怪里比较特殊的存在，谁也不知道本尊犯了哪门子病，为了制约抗衡把三魂分为主体、良心和剥皮鬼。

不过想想也是，作为脾气最好的良心也对自己的死亡抱有无尽的恨，真要揉杂在一起怕是要成为祸害一方的存在。他再是厉鬼也没坏到想拉所有人下水。

“没事。”良心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遮住阴郁的目光，“倒是你要当心绝不能让鬼怪汲取到你的血液，能量关不住管不了，但要是让别的鬼怪知道你的血带来的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还能短时增长实力，你猜将要面对的是想一口吞吃的威胁，还是像养猪一样的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