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异于常人，她琢磨着该把围巾翻出来了，记得在衣柜里看到过一条。

“压到哪里了呢？”脑中闪回着收拾衣柜时每一件落下的顺序，可就是想不起来，“靠，脑子被鬼吃了？”

“夜间禁说鬼。”

一道嘶哑低沉的嗫嚅传入耳中，骨节分明的手猛然捂住谢欣怡的嘴往下猛拽。世界顷刻颠倒，沁入骨髓的寒意将全身包裹，熟悉的灰败场景映入眼中——不需多想，谢欣怡被强行拽入了那边的世界。

捂住嘴的手没有松脱的打算甚至越勒越紧，大有勒死人的架势。不能坐以待毙，谢欣怡动动手指，被暖光笼罩的小灯笼召至手中一并甩向背后。

“烫烫烫烫！”少年人清亮的嗓音替代嘶哑的低沉，徐桓跃出两三米远与小灯笼保持距离。

“徐桓？”谢欣怡虽然早知道对方的德行，但还是有些恼火，举着小灯笼对不远的人戳来戳去，“你有病吧，搞什么突然袭击！”

“开玩笑，敌人不会给你缓冲等准备好了再来袭击，你该时刻保持警惕。”徐桓反驳得有理有据，就是避让小灯笼的姿势颇为搞笑，“哎哎哎哎哎，干什么呢，举远点！不许对老师不敬！”

“你算屁的老师！”

一个想戳，一个要躲，两人围着颗枯树转圈，还是徐桓一句“你还要不要练了”成功让人收敛。

“没有下次。”徐桓轻咳，找回点威严，“事先声明，你也知道一天吃不成胖子，手握利器并不能代表什么，反应速度、对抗经验都是在绝境里翻盘的关键，训练这些只能慢慢来。”

还挺像那么回事。谢欣怡点头记下，等着听接下来的安排。

“别急，咱们先从底层开始分析。”徐桓竖起一指摆了摆，“我们的成因你已经很熟悉了不多做赘述，今天来讲讲由此延伸而出的你的败因。”

谢欣怡精神一振，她一直属于被鬼怪牵着鼻子走的一方，即使有了呼呼和小灯笼也没什么长进，果然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我们是执念，执念越深凝聚得越快，能力也就越强。你有没有想过，能对抗我们的也是执念呢？”

“执念对抗执念？”谢欣怡有点转不过筋，人类的执念怎么跟鬼的执念对抗？两相差距太大，怎么找到路？

“说你笨还不信，得亏运气好，不然你能活到现在？”徐桓无语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好好想，人类的执念还可以是什么？”

还可以是什么？谢欣怡垂眸喃喃低语，执念、执念……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是信念！”她恍然大悟，难怪林璩对路川的话如此肯定，因为他摸到了对抗的根本。只要相信，万事皆可发生。

徐桓打出个响指，颇为欣慰地点点头：“信念不一定干得过执念，但绝处逢生少不了信念。所有诡境的底层逻辑都是靠磋磨心智来吞噬摇摆不定的脆弱灵魂，即使意志坚定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也难逃一劫。这便是你的败因。

“就像你说召唤不出小灯笼，呼呼没有反应，呼唤我们更无人搭理。其实不是，是鬼怪让你在潜意识里相信所有底牌尽数失效，你觉得你能，但潜意识里扎着一面你不能的旗子，在一遍又一遍的失败来磋磨仅剩的自信。消失的记忆也是，强行回忆反而是着了它们的道，晾在那里，这个时候身体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好用。”

从未想过其中的门道竟然那么多，谢欣怡听得头脑发胀，有些转不过筋：“等等、等等，你等等。让我孤立无援的诡境就是动物园的这一次，不是因为诅咒的关系吗？”

徐桓挺想说“玩伴”那次你忘得彻底当然不算数，解释起来太麻烦只能换种思路：“当一个人值得我们动心思的时候才会上手段，之前你就是案板上的肥肉，张嘴就能吃到，干什么费劲巴拉的搞那么多动静。”

……还不如直接讲自己是弱鸡呢，非得讲一串，字字扎心。谢欣怡不悦地撇撇嘴，讲得也太直接了，就不能稍微委婉点吗？

“不能。”某人精准预判，直接把路堵死。

行吧。

“我还是不理解，最开始面对鬼怪我因为太弱没有一线生机，但三个月了，我的底牌越来越多，不该没有自信。”谢欣怡道出疑问，如果在动物园里能随意召唤小灯笼，她不至于那么狼狈。

“底牌又不是你的。”徐桓冷嗤一声，说得不留情面，“灯笼和呼呼哪个是你的本事？你自己都没立足呢，还想说它们是你的底牌？谢欣怡，自信不是别的东西给的，你要变强才能真的相信自己拥有对抗的本事。”

话说得扎心，可字字在理。谢欣怡不甘地攥紧拳头，原来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所以我今晚的安排是？”

“不只是今晚。”徐桓摆摆手，环绕在身畔的浓雾消散些许，露出早就聚集在此的，蠕动着的黑色黏团，数量之巨令人闻风丧胆，“我会带你深入这边的世界，你要学会摆脱恐惧，强化肌肉记忆，直到不论发生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反应。无惧，也是一种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