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出发后,飞克和玳玳返回了自己的公寓,但是她们都没法安然入睡,两人都失眠了。而且因为光网瘫痪,也没法用通讯器联系,只能睁着眼睛挨到早上。
柴胡是6点一刻回来的,他浑身脏污,就像刚从焦油泥沼爬回来,匆匆跟两人报了平安,就跑去浴室冲凉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攻击了网端,基站毁坏得很彻底,完全维修好得一段时间。”
他披着毛毯坐在自己的屋里,飞克站在门口,玳玳用一条旧毛巾给他擦拭没洗干净的毛寸。
飞克皱着眉嘶了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攻击?不是外部敌人吗?”
“看痕迹不像,”柴胡被拉扯得龇牙咧嘴了一下,玳玳连忙放缓了动作,“虽然基站是外力破坏的,但整个过程很快,很安静,没引起大规模警报,是事后巡查的机器人发现并触发警报的。我想不通什么碳基生物能做到这种程度。”
飞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也许……不是碳基生物呢?”
柴胡直勾勾瞪着她,一脸茫然,“可是我们的敌人都是碳基生物。”
她啧了一声,也露出同样迷茫的表情,“我接收过原地上第五区传来的情报,情报人员打入了联盟军内部,据可靠消息,联盟军正在组织策划一场AI战争,也许跟昨晚的事有关。”
玳玳马上警觉地提醒她,“我们不能在情报站以外说出这些高等机密,被抓到就完了!”
柴胡也同意她,“芙洛蒂站长很谨慎,我们都要忘掉刚才的对话,最好也忘掉昨晚的事。”
三个人匆匆收拾一下,虽然同样极端的疲倦,但没有接到任何调休通知,今天还是要上班的。
不幸的是,到了情报站他们接到了更糟糕的通知:
“目前光网瘫痪,所以情报站暂时关闭,所有接线员停薪停职,什么时候网端修复,什么时候返回岗位。”芙洛蒂站长说这些的时候也相当无奈,她单独找了几个人,包括飞克,一对一地通知这些人:
“你的手上有重要情报,在停职期间也随时保持正常联系,不能人身失踪。”
飞克心里乱糟糟的,只好把实话说了出来,“我很需要价值评分,停职期间按照失业来计算的话,我的评分就爆了。”
芙洛蒂也没有好办法,只能给了一个苍白而经典的回答,“价值评分是用来衡量评估你的,不是用来设立目标争取的。”
飞克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离开情报站后默默把申请报告投递给了希燃实验室。结果短短几个小时后,她就接到了实验室的回复,要求她马上来到地下13层参加面试。
临出发时,飞克跟柴胡说了一声,他眼光复杂地看着她,没有再规劝,只剩下沉默。经过了昨晚的事,他也确实不好再说什么,但掩饰不住脸上的担心:
“你知道参与的是什么实验吗?”
“不知道,反正肯定跟光网没有关系,不然现在光网瘫痪,实验也该暂停了。”
柴胡叹了口气,可能因为过于绝望,开始讲玄学了,“我相信不会有事的,我昨晚也是觉得死定了,结果不是没事吗?我们就是自己吓自己。”
飞克默默点头,临走时柴胡又叫住了她,“跟人家多要点,讲讲价,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飞克没有承诺什么东西,她还是明白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讲价,因为地下城的公民命太贱了。
越往下,越接近地下城的中枢,需要更严格的身份证明,传说中人民联合会议所在的第一区在最下层。她用希燃实验室发送来的临时身份证明通过了希瑞的检查。希燃实验室占地面积很大,还在不停地扩建当中,整个13层都像个大工地,到处充满了大型机械的噪音。
这里很繁忙,比情报站还混乱,两个穿研究服的人站在码头一样的栈台上吵嚷着商量什么:
“她的名字很少见。”
“她那一批是按照质量起名的,繁殖营喜欢给同一批出生的幼崽起差不多的名字,比如说微克、毫克、纳克……”
“香料用的比较多吧,我的邻居那一批就是,比如罗望、艾纳、鱼子兰、杜鹃……”
飞克走过去站到两人身后,他们感知到了,一起转身看着她,左边那个高一些,略微壮实一些的男人伸手过来,和她握了握,带着礼貌的微笑介绍,“我是凯宾,实验室成员,你是……”
“飞克。”她简洁着说,极力掩饰自己的无措。
右边瘦削点的青年也伸手过来握了握,他更严肃几分,神态更丧,有种与飞克相同的疲倦和绝望,“我是章朗,你可以称呼我章博士,请进来,关于实验的具体内容,我们需要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