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行走的速度太慢了,直到天完全黑透了,也没有走出荒野枯藤的范围。
珐琅宣布,“就地休息,晚上轮班守夜。”
他打开自己的单兵补给包裹,有几份包装完好的口粮,几颗净水胶囊,但是其他人只能在旁边傻眼。
玳玳低声吐槽了一句,“怎么只有干活的时候小队成立,一旦稍息分补给时小队就解散了?”
经过的红豆对着空气咕哝,“这一点我倒是习惯了。”
飞克扫过了珐琅面前那摊东西,微不可见皱了皱眉,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和玳玳对视了一眼。
凯宾打开了自己行李里的一个黑色小包裹,对众人宣布:“我有一套五只希燃实验室发明的药剂,注射后可以临时增强你们的基因,每人一支,自己注射。”
几个人都抱着双臂默默看着他,俨然是抵抗地姿态。红豆更直接,“我不要,你在找小白鼠试药,你当我傻吗?”
凯宾直接给自己扎了一针,将小臂上的针孔示意给几人看,“最起码它提供的能量够支持未来几天的行动,还能大幅度提升体能。会不会有副作用不好说,但是现在不用,根本不可能活着撑到副作用发作。”
玳玳伸手了,“我要,给我一支。”
飞克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你……刚拿到繁殖营的名额,现在实在不应该注射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玳玳面无表情看着她,“但是我想活着回去,还想找到柴胡带他一起回去,人总要有取舍吧。”
飞克看着她把未知的药液注射进手腕,红豆也注射了一支。耳麦里的42忽然又说话了,“药剂没有问题,可以注射。”
飞克又微微皱眉,默默要了一支刺进自己的静脉。只剩下姜黄一声不响,抱着双臂站在后面。
察觉到凯宾的眼光看着自己,她淡淡一笑,双臂微微环抱着,“我不用,我不信这一套。”
凯宾认真看了她一眼,狐疑地问:“你不信任我?”
“我知道你很真诚,你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但是我……我也有自己的坚持。”
玳玳不想他们双方起冲突,就支开了话题,指着远在一旁的珐琅,“你怎么不给他一个?”
珐琅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我就不用的,我打过更带劲的东西,这个没用。”
飞克铺好了睡袋,她排到第三班值夜,在玳玳前面,钻进了睡袋,侧过脸跟已经闭上眼睛的玳玳低声嘀咕:“你看到珐琅的物资包装了吗?”
“看到了。”玳玳就像梦呓一样嘀咕,“锡纸外都印刷着X标记,代表那是一批被放射源污染的物资。”
“你觉得他知道吗?”
玳玳张开了眼睛,她的神情非常平静,看着飞克的眼睛说:“他知道的,这不是什么秘密,这是常识,他是特战队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
玳玳的手指伸了过来,抵在飞克的唇峰,“别问了,这支小队都有各自的秘密,问那么清楚没有好处,还有无尽的麻烦。”
飞克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掩饰住自己的烦心,“对,只有我们两个没有秘密。”
“那倒也不一定……”
半夜时候,飞克被一脚踢醒了,她慢吞吞爬起来,揉着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慢慢恢复视力。
珐琅很不耐烦,粗声粗气说:“到你了,起来值夜。”
飞克心里清楚,他肯定提前叫醒自己了,但是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性格让她没有任何表示。
夜里太黑了,飞克看不清楚,但是珐琅苍白的脸色像自发光一样,在夜里特别显眼。飞克看着他,忍不住说:“你之前说……你注射的是什么?”
珐琅有点意外,但不太正经,还是调侃居多,“问这个干什么?这是我们特战队的事,你们情报部门肯定用不上。”
“……你们注射的那种东西,能防放射源感染吗?X开头的,一般多是医疗废物,比如钴60……”她识时务地停下来,因为从珐琅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烦躁。
“你还挺喜欢管闲事。”
飞克慢吞吞地回答:“我不喜欢管闲事,通常是……但是现在我们是一支小队的同伴,我们的性命被捆绑在一起。”
他点点头,看起来懂了,“你怕死。”
“我不怕死。”飞克说得很坚定,“但是我得死得有价值,不能稀里糊涂、为了不明白的缘故死在荒郊野外。”
珐琅笑得弯下腰去,发出与他猛男外表不相符的咯咯声,“……哈哈,你真有趣。飞克,我们是地下城抵抗派的余孽,我们最后都会因为稀里糊涂的原因,不明不白死在世界的角落,我们没有别的结局。”
他在飞克的右肩后侧拍了拍,把她晾在原地径自走开了,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停下,回身看着她。这时候他的眼光和白天不太一样,显得真诚多了,同时也更像个混蛋。
“我不需要你同情,相反,我同情你,因为你是个红标签。我虽然是个被放逐的罪人,只能用污染物资充饥,但是我还有价值可以利用。你不一样,你是个红标签,你没有前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