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什么伤病都能治好,那……你为什么不治好玳玳他们呢?”
“你能做到什么地步?能让人一直不死吗?”
“你带我出来是有话要单独和我说吗?”
“你一直在外面的荒野上游荡吗?还是有什么具体的目标……”
玛丽终于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起来终于要受不了了。
飞克又适时地闭上了嘴巴,乖顺又沉默,一副生怕被上位者的脾气和心情波及的模样。
玛丽看着她问:“情报员就是直接靠嘴巴把情报问出来吗?”
飞克唔了一声,“优秀的情报员有更巧妙的手段,可我只是个普通的情报员。”
玛丽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调侃她,“既然你这么普通,凭什么觉得能从42那套取出来有价值的信息?”
飞克听出来她在调侃自己,所以也没有傻傻地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换了个话题,“你、你想不想再回地下城看看?”
玛丽感到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所以微微歪头,挑起眉看着她。飞克继续喃喃,“你会回应姜黄的连通申请,说明你也好奇地下城里的蓝星人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现在42跑路了,出现了一个机会,你可以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切片,跟我一起回地下城,就可以……通过一个很普通的视角,看看真正的B级公民的生活是什么样了。”
玛丽什么表示都没有,这种沉默让飞克很不安,马上开始用喋喋不休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我虽然是个普普通通的B级公民而已,但是我是个靠谱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你暴露的,这就是个……选择机会。”
玛丽想了想,“你想用行动告诉我,蓝星人还有值得我救的地方吗?”
飞克被看穿了,无奈点点头,“是,虽然蓝星人确实是虚伪自私、喜欢推诿没错,但蓝星人也有勇敢无私的一部分,只是你还没看见……”
“蓝星人什么样我很清楚。”玛丽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说出来的话让飞克惊呆了,“因为我曾经就是个蓝星人,我是被我的同类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
飞克是一个人回来的,玳玳还趴在床上,看着她在地堡里面到处寻找,找到了一架锈迹斑斑的拖车,又找到了一块太阳能板与相连的电池块,在那里用自己的笨拙工艺技巧焊接。
红豆躺在关闭的医疗舱里,身上连接着止痛泵,脸色苍白如纸,人好像还在生死之间挣扎着,在慢慢向阳世这边爬行。
飞克站在外面观察了她一会儿,又返回到自己简陋的工程前继续忙活。
玳玳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想个办法把我们这支残障人士精英小分队弄回去。”
她根本没有答到重点,玳玳继续追问:“玛丽呢?她跑路啦?没有她我们不可能回去。”
飞克忙得满头大汗,匆忙抬手擦了擦,“可以的,我们能走到这里,就能回去。”
玳玳呵了一声,指了指散落满地的珐琅,“至少之前我们有个特战队员,虽然他也没发挥多少作用……副作用更多其实。”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凯宾快要气死了,“玛丽跑了?她就这么丢下我们跑了?!你……你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飞克的动作一停,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我拦住玛丽?你是认真的吗?”
凯宾马上颓丧下来,瞬间精气神全不见了,“没有玛丽,我们就完了……她不会救我们了,抵抗派没有希望了……”
玳玳十分看不上他的颓废样子,张口就啐了一声,“她跑了就跑了呗,我们不需要玛丽,自己也可以!我们抵抗派从来只靠自己,我们撑过了大降临之战,一砖一瓦建立起地下城,也苟到了现在。总有一天,我们会返回地面的,也是靠我们自己!我们不需要一个幽魂一样的AI帮忙。”
凯宾的回应是漫长地叹了口气,低声感慨,“果然,大傻子才是最幸福的”
——
7月10日,精英小分队回到了地下城入口。6个人去,5个人回。
看见装在塑料袋里的珐琅时,芙洛蒂站长的表情复杂到很难描述。
对面递出塑料袋的飞克更尴尬,她轻轻扬了扬手里的口袋,磕磕巴巴解释,“我只能找到这个……我倒是也想弄个华丽大棺材,但是外面啥也没有啊。”
芙洛蒂的视线扫视过小队,只有凯宾和飞克两个人是站立的姿态,红豆在担架上昏迷着,浑身绷带,颈间还插着注射器。玳玳被固定在轮椅上,轮椅背面捆绑着残破不堪的姜黄。所有人都瘦了一圈,各个形销骨立,伤痕累累。
她不好再说什么,只冲着飞克点了点头,脸色极其难看。
凯宾托着担架,飞克推着轮椅,两个人吭哧吭哧地穿过金属闸门,走向隔离间,准备接下来半个月的隔离期。
耳麦里面响起玛丽波澜不惊的语调,“我甜蜜的狗洞之家,我回来了。”
飞克表情保持着平直不变,表现出一个特务情报员的素质,根本看不出她身上藏着个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