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女神,你到底在哪?听说放眼整个拉尼亚凯亚,所有的种族都怕你,你什么时候回来解救我们这些迷失的羔羊?”
拉克利斯跟这些失神发狂的人不一样,她静静地卧躺在桌底下,双手相握,轻轻垫在脸颊一侧,仿佛在细细品味一个酣甜的美梦。那张精致妖娆的脸变得纯真无邪,像是回到了婴儿时期。
只有元迟把药水吐回了试管里,他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举着浑浊了一些的玻璃试管,静静看着其他正在发癫的同伴。对面就是自己的死对头唐棠,他正在哭,而且哭得很动情,像是和传说中的赤色女神虐恋情深了十辈子一样……
所谓的助梦汤剂的药效很猛,足足持续了几个小时,中间有个代表没撑住抽过去了,元迟叫了医疗小组来把人拖走抢救。青鸟因为绕着长桌狂奔跳跃,一头撞上了玻璃墙,把前额撞破了。元迟也好心地把他捆在座位上,还跟医疗小组的人要了一瓶喷雾,在他伤口上喷了薄薄的一层止血凝胶。
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忘情地抱住了拉克利斯,她已经衣衫款解,胴体横陈,元迟上去把两个人拉扯开。拉克利斯趁机游蛇一样缠绕住他,细细的手臂简直如两条雪白肉藤萝,在他颈间围绕一圈,打了个结。
元迟叹了口气,柳下惠般木呆呆抱着她,无可奈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最后一仰头又把自己吐出来的药剂又喝了进去。
于是,他的世界也熄灭了。
——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这一天马上要结束了,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身体躺在自己的房间,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换过了,还喷了一些清新喷雾,香得他鼻尖发痒,打了个喷嚏。
首先的感觉是筋骨酸痛,像刚被拆开又拼回去了一遍。胸腹间有一些不明的瘀伤,大概有人趁机把自己当成沙袋捶打了,这个人很可能是唐棠。
第二个感觉是肘腋之间滑腻腻的,他扭头一看,近乎赤裸的拉克利斯搂着床单坐了起来,她淡然地解释了一句,“你失禁了,所以我替你换了衣服。”
“……”元迟舌尖笨到麻木,不知道应该说她搞错了重点,还是说她趁人之危,最后干巴巴说了一句,“那个药……对我的效果越来越猛了,再这么下去,明年我就辞职,不干这个代表了。”
拉克利斯呵呵笑了两声,从床上下来,露出雪白的背后,她的人也消瘦得宛如白藤萝,一捻捻腰身细柔得跟没有骨头似的,墨色的长卷发垂顺下来,遮住了肩背后一颗小痣。
元迟长叹,“你这样……我们会被纠察队抓到的,就算是人民联合会的代表,被抓到不正当交往也是重罪。”
拉克利斯轻轻嗤了一声,“我又不爱你,这不算不正当交往。”
“我也不爱你,但是……”
她又坐回了床边,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那个基因编辑计划,你有多少信心?”
元迟摇摇头,人变得有点恍惚,“我没有什么信心,回溯蓝星的历史,基因编辑没有过多少好结果。”
“呵,地下城的法律不准学习历史,你这个法外狂徒。”
元迟伸手,轻轻摩挲着她背后的那颗小痣,顺便挽了一缕墨发来回把玩着。他又进入了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态,呢喃般说:“当个法外狂徒太简单了,地下城的法条太多了,首先拥有业余爱好就是违法的,何况我的爱好还是研究历史。”
拉克利斯凑近过来,她出身第9区,五官体量很大,轮廓深邃,身形高挑,跟第3区出来的元迟完全不同。和她苍白的肤色形成对比,两片薄唇殷红得像樱桃汁,说话时能看到一点灵巧的舌尖,“你说得对,但不准确,业余就是违法的,不准有业余,要奉献全部的身心,还有时间。”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下颌,“哦我懂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互相帮助’吗?身为抵抗派的同志,互相解决对方的孤独和寂寞,这就不算不正当交往,毕竟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为复兴大业尽力。”
她被逗得发出咯咯的笑,又抱住了元迟,脑袋贴在他淤青的伤痕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
经过一个短暂的睡眠,元迟还是非常渴睡,但是他必须要起来工作。
拉克利斯早就走了,连一张便签都没留。屋里还剩余一些她身上的花香味,正在随着时间消散。元迟感觉到饿了,从抽屉里随便找到一支营养剂,咬在嘴里,夹起文件夹出发去了第3层的繁殖营。
“基因……编辑?”看到他提供的文件,繁殖营的嬷嬷就像看见了魔鬼的咒语书,表情难看得要命。
元迟缓慢地解释,“对,基因编辑计划,我需要找一批实验体胚胎,要长期追踪,我需要繁殖营的配合。”
阿珍嬷嬷已经在繁殖营工作很多年了,她掏出老花镜戴上,努力想看清纸面上的小子,一边不停发出质疑,“我知道的历史很少,但是基因编辑从来没什么好结果。”
元迟温吞地说,“我知道的历史挺多,我觉得你说的对。”
“那为什么还要搞基因编辑?”
“因为我们没招了。”他的回答非常直白,伸手在某几行指了指,“这些实验体要特别标注出来,但是要秘密地,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能让他们自己知道。”
阿珍只能无奈答应,“谁让你是人民联合会的代表呢……你是决策者,我必须要听你的。”
元迟闻言一愣,若有所思,“你知不知道,曾经我们蓝星人用了很久的时间去研究,怎么能把权力关进笼子里,遏止权力的滥用。后来联盟军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要权力足够小,在笼子里还是笼子外就无所谓。”
阿珍盯着他面无表情道:“那你知不知道光是凭这些话,我就能举报你在散布消极思想,破坏蓝星复兴大业?”
“看,”他一摊手,示意了一下眼前的局面,“只要权力足够小,就无所谓用不用、谁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