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毫犹豫都没有,脱口而出,“我答应。现在可以说了吗?”
“答应得倒挺快。”
叶拾仔细审视着她表情当中细微的变化,焦急地问:“你反悔了吗?”
拉克利斯站起身,“没有,但是我要先去跟嫌疑人们谈一谈,我习惯有了成果再谈利益分配。”
叶拾冲着她得背影叫喊,“我也要去!为什么不能让我旁听?!”
拉克利斯没理会他,径直到了隔壁扣押泽米的隔间。她一直乖乖地坐在原位,这是一间审讯专用的功能室,金属桌椅都是焊接在地面的,将两手铐进座椅两侧的金属扣里,人就完全不能动弹了。
泽米看见有人进门,狐疑地抬起头,看见是拉克利斯,怀疑的程度达到了顶点。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泽米清了清喉咙,礼貌地表示,“不好意思,繁殖营还有工作等着我,请问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走?”
“当然是一切疑点都解开的时候。”
泽米歪了歪头,“我身上还有疑点的吗?”
拉克利斯坐进了她对面的位置,嗯了一声,把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取下来,拍在桌面正中,先来了一招引蛇出洞:
“有什么话赶紧说,现在说还可以算作态度良好,或许可以从轻判罚。”
泽米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纯白的天真,“好吧,我坦白,我曾经写信骚扰过你。”
“……”拉克利斯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另一个人一句话硬控住。
“你……说的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曾经收到过一封信,上面说你惊为天人,想让你做模特,给你画张人像?那个变态就是我。”
“……”拉克利斯确实从记忆里找到了那一段,但是……她一脸沉重地回想着那封信,上面那些过度热情又肉麻的赞美语言,怎么都没法和眼前这个看着天真无邪的女人形象对上,拉克利斯甚至觉得一阵烧灼感爬上眼角,好像不慎看到了个脏东西。
她的节奏被打乱了一瞬,赶紧重新把握住局面,“我不是在说这个……我在说你的队长尤佳。”
泽米认真思考着,还是没有抓到重点,“队长尤佳怎么了?”
拉克利斯快要被她气笑了,“关于你和尤佳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那么单纯吧。”
“我和队长就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关系啊,甚至比我和你这种暗暗追逐、觊觎的关系还要单纯呢。”
“……”拉克利斯差点呕出一口老血,她重新审视了一遍泽米,怀疑她是否在扮猪吃虎。最后,她心烦意乱地打开了通讯器,调出一段不算很清晰的影像,看拍摄角度还有清晰度,大概是来自某处的摄像头。
视频的对象就是泽米和尤佳,内容比较暴力,尤佳先是掐住了泽米,大力把她怼在墙角,然后落拳如雨,疯狂锤击了她几下。有几拳落在墙边,凿出浅浅的凹痕,落在她脸上的几下把她的嘴角甚至眼眶都打破了,血水淅淅沥沥迸溅出来,场面可以用悚然惊骇来形容。
泽米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看的不是自己。
视频片段播放完,拉克利斯关闭的屏幕,眼光重新回到对方脸上,语气几乎是逼问,“仅从这个片段就能看出,尤佳对你们这些队员并不好,他在霸凌……不,这简直是凌虐!这已经可以算证据了,如果你还不说真话,我只能把证据提交给叶拾。”
泽米挠了挠额头,“队长有时候确实会失控,他一直都有比较严重的精神问题。而且常年徘徊在生死边缘,执行危险的任务,面对一个又一个队员惨死,又加重了他的病症。这段视频里就是他某次失控的反应。”
拉克利斯看着她,微微皱起眉,“你……你为什么不反抗他?你没有感觉的吗?”
泽米将两只手环抱,用手掌摩挲着自己的两边手肘,似乎在思考怎么使用简单的语言回答。
“我确实没什么感觉。上峰一直在对特战队成员测试各种强化剂,好让我们能应对各种极端任务,我被注射过某个批次的实验室药剂,大部分神经机能都被烧毁了,只有脊柱附近的神经还能感受到一点痛觉。”
她说着,竟然一发力,硬生生把左手从金属镣铐里挣了出来,擦掉了一大块皮,但是脸上依然还是淡淡然,一丝痛苦神色都没有。她把手背放到桌面上,让拉克利斯可以看清楚。
“所以我不会反抗,既然挨几下可以让队长平静下来,让他好受一点,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是个没有感觉的人。”
拉克利斯看待她的眼光变得十分复杂,“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你选择进特战队是图什么呢?”
泽米耸了耸肩,“我没有什么选择,繁殖营只教给我这一种活法。而且老实说,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满足,只要能画画就够了,我不需要别的东西。”
“你……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杀的尤佳吗?就算没有痛觉,也有好奇心吧?”
“在我退队前,队长已经深深陷入在绝望的情绪里,他的精神疾病已经非常严重了……我猜,或许他拜托了另外一个新队员,帮他结果了自己吧。”
拉克利斯收回了通讯器,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又追问了一个问题,“青鸟对于特战队内部情况就没有任何措施吗?他肯定清楚,内部的压力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地步。”
泽米简单思考了一下,回答说:“青鸟先生很少露面,但我觉得应该没有关系,特战队的消耗一向非常大,队员的平均寿命也很短,几年就能更换一批全新血液,就算内部压力上升,只要老队员都死光了,压力自动就化解了,不需要担心爆发。”
拉克利斯咀嚼着她的话,只要老队员都死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