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了。”泽米跟对面那个已经等不及要跑掉的孩子说了一声。
他立马撒开两条腿,迫不及待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小小的躯壳发出噶吱吱的声响。太白小小年纪就有点骨质疏松的问题,在繁殖营日益扩大的基数上,确实有毛病的胚胎也难免变多了。
泽米把画册翻转了一下,给他看自己画的肖像,眼睛睁大,满腹期待,“怎么样?姐姐画得好吗?”
太白年纪小小,对艺术的欣赏水准也就那样,他歪着头看了半天,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泽米姐姐画得真好,你是自学的吗?”
“是啊,我喜欢画画,但是在这座地下城里是不允许哪个个体整天只会画画的,我们必须要更有用才行。”
太白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得意洋洋,“没关系,我会帮泽米姐姐努力的。我以后要进特战队,当一个超级战士。”
泽米眯起眼睛笑了笑,提高自己的裤脚,露出右脚的义肢,“特战队的生态环境非常残酷,就算非常幸运地活下来了,也很可能会变成我这样的残废,这样也没关系吗?”
太白看着她的残肢,有些懵懂,愣了半天坚定地点了点头,“没关系,为了蓝星的复兴大业,牺牲一切都是值得的,就算要我的命。”
泽米轻拍一下他的小脑壳,给予了肯定,“很好,就要这样,这样你就安全了,可以离开繁殖营进入地下城的系统里了。”
埃快步走过来,语气焦急地说:“情报站出事了。”
泽米偏过头,“什么事?”
“集体食物中毒,除了拉克利斯外所有人都上吐下泻的,听起来很严重。”
“除了拉克利斯以外吗?”泽米跟他确认了一句。
埃着急地拉着她一只手,“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我们得赶快去探望拉克利斯。她本来就在怀疑我们,这时候情报站忽然出事,难保她不会把仇记到我们头上!”
“就算她不理智,也会把仇记到青鸟头上,她不会想到我们的。”
——
叶拾到医疗站找到拉克利斯时,她的状态实在不算好。
她眼眶发青,一看就是昨夜熬了个大夜,没怎么睡。医疗站的护士还在与她核对住院的人员情况:
“一共35人入院,目前19人比较严重,因为脱水和电解质紊乱陷入昏迷;剩下16人情况较轻,但也要观察一段时间。”
拉克利斯脸色阴沉,口吻冰冷地问:“知道什么原因吗?”
“初步诊断是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具体情况还要分析,我们也要联系实验室那边,看看是不是某种实验产物泄露。唉……”小护士叹了口气,心有余悸说,“实验室在地下13层,如果真的因为产物泄露,感染到你们那层,那已经是大规模感染事件了,希望不是吧。”
拉克利斯沉着脸转过身,就看见了不远处没什么表情的叶拾,她暗暗啐了一声,迎面走了上去。
“你来干什么?”
叶拾有点奇怪,“我是纠察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看看。”
拉克利斯比他更奇怪,“医疗站先通知了实验室,那边都还没有消息,你们纠察队来添什么乱?”
“初步调查有结论了,不是实验产物泄露,所以我认为这是一起投毒事件,正是我们纠察队的分内事。”
她嗤了一声,不太情愿,“你现在满头包还不够烦吗?一个尤佳凶杀虐尸案已经查不过来了,还要再添一桩投毒案?”
“如果这两件案子是同一人干的,可以合并成一件案子。”
拉克利斯皱起眉,“你在怀疑青鸟?
“你这么问,说明你也是这样怀疑的。”
“是,目前看来青鸟的嫌疑确实很重。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我刚刚去找过他,他冲我放了一堆狠话,就发生了这些多事。如果真的是他干的,不是显得他很弱智吗?青鸟不是这样一个智障,我了解他,这事不对劲。”
叶拾的烦躁程度也不比她轻,他思考了一会儿,浓眉间的皱痕加深了,“我要真相,必须有进展,已经好几天了。”
“难道我不想要真相吗?现在整个情报站都歇了!我们损失巨大!我的损失才是最大的,你有什么可叫的?”
“这样的话,我认为该采取一点非常手段了,只要能查明真相,一切能用的手段都应该试试。”
拉克利斯的表情狐疑起来,还有几分好奇,“那你说说看吧,有什么手段?”
“如果我说,我想把青鸟绑过来,用私刑逼供……”
拉克利斯柳眉倒竖,声音都走调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个纠察队的队长打算知法犯法吗?”
“我可以不当队长,我可以放弃地下城的官职,可以不要这么多年努力赚取的成果,就为了一个真相。”
“……”拉克利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狠了狠心,“好,既然你能做下这个决断,我就要保你。就这么办吧,说定了。但是我们还是要稍微装扮一下,不能暴露原本的身份。”
叶拾带着这件心事返回纠察队,告诉了柒耳,换来了他震惊到呆滞的表情。
“队长你……你疯啦?”
叶拾企图轻声静气地解释,“因为现在案件的进展卡住了,需要剑走偏锋的办法。”
“不对!”柒耳一秒也没犹豫,径直揭穿了他,“我不信没有别的办法,非要这样……地下城的律法一直非常严明,现在你要绑架一个人联会代表?”
叶拾纠正他,“是我们要,不是我要。”
柒耳被气笑了,之后变成哭着脸,“我能不参加吗?”
“可以,但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怎么样都算是同谋了。”
“……”柒耳擦掉眼泪,认真打算了一下,提议说,“光靠我们两个肯定是不行的,青鸟虽然年纪上来了,毕竟也是管理特战队的,搞不好身边藏着10个8个保镖,必须得有个特战队的参与。”
他一愣,同时从叶拾眼里也看到了相同的若有所思,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说:“找埃!”
——
“你真的行吗?”
三人此刻站在地下大厅,隔着一条人行道,对面就是特战队的入口。面前是印刷着宣传口号的灯牌,三个人掩护着自己的身形轮廓,偷偷摸摸地观察着周围一切动静。
埃听到对自己的怀疑,气得扭过头掀起嘴唇低声抱怨,“明明是你们求着我来加入,好像我非要来一样。”
柒耳微微叹气,也低声回答,“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是怕到时候搞不定他,我们三个都会倒大霉。”
埃眼光凌厉起来,眉峰压低,语气讥诮,“你不用担心,我算是世界上最了解青鸟的人之一,要搞他我自有一套。”